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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羽?”
柯羽低頭。
“……你上來。”
“?”
“拿著煙,快點。”
陳飛宇糾結了一下,還是上了三樓的陽臺。柯羽一伸手:“給我一根。”
陳飛宇有點驚訝,將煙和打火機都丟給他。然后好笑的看著柯羽抽出一根聞了聞,然后叼在嘴上,不是很熟練的點著了。吸第一口的時候微微皺了下眉,露出一點疑惑。
“睡不著?斷腸恨還是相思苦?都要學著抽煙了。”
“都有吧。”
柯羽修長的手指夾著煙,直直地盯著指尖明滅的火光。
“抽了我的煙,能回答我幾個問題嗎?”
“你問,我挑著答。”
“你跟你哥現在什么打算?”
“找到那些人,殺了他們。”
“哪些?”
煙將要燃盡,柯羽抬手吸了最后一口。
“很多人。看樣子要從頭給你講起了。”
“我是個被拋棄的孤兒,三歲的時候被裝進麻袋丟進了水里,林晝帶著福利院的人發現了我,將我收留了下來。小的時候還不懂太多,但本能的很會看人眼色和討好別人,我覺得乖一點,大家就都會喜歡我。但其實……在福利院里,沒有人會真的喜歡一個又好看又乖的小孩,畢竟那意味著那個小孩會率先被領養走。”
“所以我跟我哥過得并不太好。而且我那個時候很依賴他,所以我們堅持想被同一個家庭領養,但像兩個年齡相差六、七歲的兄弟組合,一般家庭都是不會考慮的。所以領養人放棄領養差不多都是這個原因,因此我和我哥受了福利院老師們很多的折磨,或者打,或者餓,或者被關進外面的旱廁……司明是第二黎明的院長,他總是在我哭的時候出現,然后溫柔地給我處理傷口,將我摟進懷里拍著后背哄。”
“他跟我說,現在有一家很好的家庭想領養一個男孩,他們看中了我和我哥,但沒辦法兩個都帶走。還說我還小,但林晝這個年紀已經很難領養出去了,所以勸我把機會讓給林晝,讓我勸勸我哥,即便被兩個不同家庭領養走,也還可以經常見面。”
“你跟他這么說了?”
“嗯。”柯羽似乎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點弧度。
“我永遠忘不了我跟我哥說我不跟他要一個爸爸媽媽了的時候,他臉上那種震驚又心碎的表情。”
陳飛宇的笑淡了幾分,問:“后來呢?”
“他跟那對夫婦走了。又……跑回來了。”
小柯羽在哥哥真的走了之后,每天晚上都會哭醒。林晝在他短暫的生命里幾乎占據了全部的記憶,小柯羽第一次感受到親人遠去的難過。他借著收拾檔案的便利,偷偷背會了領養人的手機號。然后在某天夜里,偷走了值班老師的手機。
也許是命運的安排,那通深夜的電話撥打過去的時候,恰好手機的主人喝醉了,而林晝正跪在沙發邊給養父脫鞋。
電話里面是幾聲壓抑的啜泣,和一聲沙啞的 “我找我哥哥”。
“他跑回來,讓福利院的人打了個半死……算了,瑣碎往事不多說,后來我倆終于等來一對夫妻,二人的條件非常優渥,愿意同時收養我們兩個人。”
陳飛宇點了根煙,臉上已經徹底沒了笑意,他有預感,接下來的事才是真正痛苦的開始。
“我倆太想有個家了,陳飛宇,你懂那種感覺嗎?被領養回家的第一年太幸福了,我每天都像活在夢里。直到……領養我們的女主人病逝,男主人的原配帶著他大兒子回來跟他復合。”
陳飛宇聽到這兒大概能接上后續的故事了,他覺得喉頭發緊,偷偷調整了一下,才繼續說道:“……后面的事,你哥給我講過些。”
柯羽有點意外道:“從這兒就開始講了?你倆確實‘交情不淺’啊。”
陳飛宇沒在意柯羽語氣中參雜的挖苦,自覺的接過了“講故事的人”這個角色,說:“那個人的親生兒子很討厭你們,尤其對又漂亮又會討人喜歡的你,所以一次趁著你哥不在,帶你去樓頂想要教訓你,結果失手把你推了下去……林晝說,那后來的十年里,他的夢里都是大雨天你墜樓的場景,和后來交給他的那張死亡證明。他甚至都沒見到你的尸體……十年后再見就是實驗室里……半死不活的實驗體。”
一聲輕微的聲音突然傳進了柯羽的耳中,像是靴子踩過地面發出的輕微摩擦。柯羽瞬間站直了,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側耳聽聲辯位。確定了來人確實是在向此處靠近。
他摸了下槍,又放了回去,改握住了匕首。然后接過陳飛宇的話:“……他當然見不到。因為我當年根本就沒死。”
陳飛宇心頭一顫。
“……沒死?”
“…講故事節目先到此結束。” 一聲不知名鳥兒的嘯叫突然刺破黎明,刀刃擦過喉嚨的瞬間,柯羽拽著陳飛宇領子退后了一步。
“你下去叫我哥,讓他醒醒。有人來了。”
柯羽一邊說,一邊用左手拔匕首格擋,瞅準時機將陳飛宇塞進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