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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聲響忽遠忽近,紛紛揚揚,好像有人湊來問:他死了,你就快活了嗎?
謝輕裘茫然搖頭。心念一轉,喃喃自問:不殺他,我就快活了嗎?
這個想法叫他忽然間鎮定下來,心上爬過堅固的冰封。既然殺不殺,他都不會快活,那就殺吧,殺個痛快,殺個干凈。他不知為何,腦中浮現出來付良沉的那句話:“輕裘,你是好人。”多可笑,多荒誕。他想放聲大笑,卻終于狠狠咬住嘴唇,低下頭,頹然閉上雙眼。
五皇子看他神色極其痛苦,眼中滿意的光一閃而過,語氣愈發關切,柔聲道:“這次是你爹爹受委屈了。”
謝輕裘如他所愿,臉色愈發冷凝。
五皇子嘆了口氣,委婉地勸道:“皇兄對老臣,尤其是后頭跟著的從龍之臣,一貫是這樣的……你且把心寬一寬。”
謝輕裘默然不語,半晌艱難道:“但我爹爹,難道——”
五皇子打斷他的話,臉色愈發親和:“本王怎么會眼睜睜看他受這樣的委屈?前日本王已經同皇兄討了個恩典,你身上沒有功名,索性給你撥一個官職,也算不叫你們父子白白受屈。”
謝輕裘要下拜,被五皇子攔住了。
“你現在沒走正統科舉的路,先跟在御前做事。等明年開了恩科,你若有別的想法,再跟本王說。”
他說完,意味深長地笑了:“皇上,當真是很器重你的。”
謝輕裘聞言,也不像多開心的樣子,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五皇子濃黑的眼珠中笑容更深,拍拍他的肩頭,道:“你身子沒好全,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謝輕裘頷首應是,轉身走了。
又過了幾日,皇帝的密函傳到五皇子的私宅,說要讓謝輕裘入宮覲見。謝輕裘登上轎子便往宮里去,走的路他很熟,途徑了謝侯府。在經過侯府大門時,謝輕裘掀開簾子看了一眼,依舊是高門朱瓦,府門緊閉,與先前并無不同,只是總顯出一股冷清。
他把簾子放下來,想了想,問道:“怎么這謝侯府,感覺比之前蕭條了許多?”
來傳密函的小太監臉很生,不是付良沉身邊的老人,顯得頗為青澀,沒什么戒心,聞言便殷勤地答道:“謝侯府嗎?奴婢倒是覺得,這謝家是一貫如此不沾世塵的。”
謝輕裘哼了一聲,道:“你是想說他們人少么?”
小太監嘻嘻一笑,似是而非地應和一聲就不再接話了。謝輕裘索性閉上嘴,心道:這也是個人精。看起來嘴巴碎,卻什么也套不出來。他現在雖說年紀小,也算是不多見的好材料。
謝輕裘在宮里換了三頂轎子。剛落轎,旁邊就有一頂轎子候立多時。謝輕裘是知道規矩的,這樣的排場迎接一品大員都綽綽有余了,更別提池衣一個無品無級的布衣清客。他有些揣度不透付良沉的用意,想到付良沉喚他“輕裘”時,眼中壓抑的深沉刻骨的痛色,忽然一驚,心道:他不會已經認出我了吧?!
這想法叫他渾身一顫。謝輕裘重生以來只見過付良沉兩面,一次是在茶館偶遇,一次是前日重病,付良沉來看了他一眼。他將這兩段反復回憶,一點細枝末節也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