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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這件事,萊克斯還問過她,為什么不能占卜呢?
以梅拉的能力,萊克斯相信她可以做到。
然而梅拉卻支著下巴,望著窗外,即使是這樣刺眼的陽光,似乎也沒有完全照進那雙幽綠的深潭中。
她說,“占卜和預言是不一樣的。”
“占卜,是從已知的信息中得到既定的未來,也就是說,占卜得來的結果,是一定要發生,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而預言,則是從未知的命運中窺探有可能發生的未來。”
光是窺探命運這一步,就沒有幾個女巫能做到,不過,對于梅拉這樣天賦異稟的女巫來說,倒也算不上特別困難。
但是,即使梅拉看到了命運,未來也不一定會發生。
譬如梅拉看到十天后就有一場雨要降臨,但十天后真的會下雨嗎?不一定。
其中的原因很簡單,梅拉也早就和萊克斯說過,命運是會更改的,而不是一成不變的死物。
所以,梅拉自始至終都沒有想過要用水晶球占卜一下這件事。
說到底,她能做到的,也只有等待。
等待那一場命中注定要落下的雨。
不知不覺間,梅拉走到了河邊。
月明星稀的夜晚,當一團團微光忽然從河畔的蘆葦叢中飄起,自然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梅拉的目光。
是螢火蟲。
梅拉看著它們慢悠悠地四散開來,情不自禁伸出手,接住了其中一小團黃色的光點。
或許是感受到了梅拉釋放出來的善意,又或許是覺得梅拉身上的草木氣息熟悉而心安,這只螢火蟲顫顫巍巍地落到了梅拉的指尖,供她細細地觀摩。
隨著它的尾巴一下一下地閃動光芒,梅拉仿佛感受到了生命的呼吸。
她的心也跟著不自覺地寧靜下來。
這只螢火蟲在梅拉指尖停留的時間并不長,大概幾個眨眼的功夫,它就重新飛起來,追著某個同伴而去。
梅拉任它離開,沒有再接著走到河畔停留,而是沿著河流往上游走去。
然后,就發生了梅拉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突然闖到她的面前,兩人互相將對方嚇了一跳。
“你是誰?”少女最先回過神來發問,似乎想要占據對話的上風。
“你又是誰。”和她咄咄逼人的語氣相比,梅拉要顯得淡定從容得多。
聽到梅拉的反問,少女似乎噎了一下,倒也乖乖回答了問題,“我叫格溫蒂爾。”
她沒有說自己從哪來,但梅拉不動聲色地打量過她的衣著與鞋底附近沾著的那厚厚的一層泥,斷定她應該是從北方領地逃來的。
這比她和萊克斯預想的時間還要早。
他們都以為,起碼得等秋季過去一小半,才會鬧出大的動靜來。
但現在,秋天才剛剛開了個頭。
看來北方領地的情況比梅拉與萊克斯想象的還要嚴重。
“那你呢?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格溫蒂爾是個急脾氣,也是少女的性情,覺得兩人之間的問答應該有來有往才對。
結果聽了她的話,梅拉卻一攤手,奇怪地道,“我有答應要回答你的問題嗎?”
明明是她迫不及待地告訴了梅拉自己的名字。
好、好像是這樣沒錯,格溫蒂爾瞪大雙眼,一半是氣的,一半是懊惱。
她沒想到梅拉明明看上去是位美麗得超脫油畫中的女仙般的人物,結果竟然會像個男人一樣耍無賴。
“格溫蒂爾,你面前站著的這位是?”
忽然,又一個人從林子里走了出來。
是個中年男人,臉上布滿了濃密的胡須,叫人看不清他的五官,只能看到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灰眸。
但他的身板肉眼可見的結實,胳膊粗得仿佛能一拳往地上打出一個深坑來。
有了這樣一個人在身后,格溫蒂爾頓時像有了堅實的后盾似的,下巴微抬,故意陰陽怪氣地答道:“我也不知道呢,她是剛剛突然竄出來的,把我嚇了好大一跳。”
喂喂,到底是誰忽然竄出來嚇了誰一跳。梅拉好笑地看著這個比自己小了不少歲的小姑娘。
倒也沒有因為她的話感到生氣或冒犯。
這種有了靠山就耀武揚威的脾氣,大概會和塞拉斯很談得來吧。
男人沒有被格溫蒂爾的態度左右,而是謹慎地看向梅拉,眼神中帶著歉意,“不好意思,格溫蒂爾的年紀還小,說話喜歡刺人,但我想她應該只是打算問清楚你的身份和來歷,而不是真的對你抱有敵意。”
陌生人相遇,想知道這些倒也無可厚非,畢竟這世上從沒有無來由的親近。
何況梅拉也清楚自己并沒有長著一張看起來就分外和善的臉蛋,能夠讓見了她的人主動放下戒心。
話是這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