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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教會,萊克斯瞇了瞇眼,教皇和繼王后勾結到了一起,努倫格爾九世如此怒不可遏的原因中,還加上了教皇煽風點火的緣故。
那個大腹便便,十指帶滿了寶石與戒指的老教皇,冠冕堂皇地指責萊克斯用白松蠟蠟燭是對神的不敬,怎么能用這種便宜貨糊弄神明呢?神明如果發怒,是會對整個王國都降下災難的。
并且作為國王,努倫格爾九世就是首當其沖受到神罰的那個人。
努倫格爾九世哪怕本來沒那么生氣,被教皇這么一說,也要火冒三丈了。
“努倫格爾九世是錯的,你是對的,一枚銅幣也是錢,怎么能說揮霍就揮霍。”即使不知道具體的經過,梅拉還是毫不猶豫地站在了萊克斯這一邊。
以她一毛不拔的吝嗇性格,會有這種想法萊克斯絲毫不意外。
但這個世界上,大概也只有梅拉才會這樣大咧咧的直接說努倫格爾做錯了,畢竟女巫和王室不對付嘛。
不過,既然梅拉一開始生活在白松鎮,說明她并不是生來就成為了女巫?萊克斯不由得目露疑惑。
在教會的宣傳中,女巫是天生的罪人,所以人們才不能和她們接觸,以免沾染了她們的罪孽,下輩子連人都當不成,只能成為被人鞭打的牲畜,日日受苦。
“既然有人生下來就是女巫,當然也有我這樣后天才成為女巫的人。”梅拉把曾經與塞拉斯提過的說法又同萊克斯說了一遍。
只有像她這樣聰明過人,一點就透的才能憑借天賦成為一名真正的女巫。
不然就會像萊克斯一樣。
“你看你翻閱了我那么多的藏書,到現在卻連一個咒語都念不出來。”梅拉舉了個最生動的例子。
“想當初我可是只聽了一遍就記住了昏睡咒。”
梅拉還記得當時她一個人在山上,遇到了一個行跡古怪的女人,她披著黑色的斗篷,將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一見到梅拉就立刻從坐著的石頭上站起來打算離開。
不僅如此,女人甚至不敢與梅拉對視。
然而梅拉從小跟在父親的身邊,學習草藥和救人的知識,也見過父親救治重傷的病人,面前的女人帶著和那些病人一樣的濃重的血腥味,梅拉一聞就知道她受傷了。
“你需要我幫忙嗎?我父親是醫士,我跟著他學過怎么止血,我的籃子里還采了可以止血的草藥。”梅拉好心地問。
“不用了。”女人開口拒絕了梅拉。
她的嗓音格外沙啞,仿佛牙齒磨在了砂礫上。
“你是沒有錢嗎?沒關系,如果你愿意當我的病人,我可以免費給你止血。”梅拉十分善解人意。
當然,她也有一點自己的小心思。
因為梅拉是個女孩,哪怕從小跟在父親身邊給他幫忙,卻仍然得不到鎮民們的信任。
這讓梅拉很是郁悶。
她正愁找不到一個愿意讓自己親自上手的病人呢。
因此哪怕免費,梅拉也想說服面前的女人同意。
然而梅拉剛準備靠近,才走了一步,立刻聽到女人低聲喃喃了幾句。
下一秒,梅拉的眼前一黑,直接昏倒了過去。
等到后來與女人結識,得知她是一名女巫后,梅拉才恍然大悟,原來女人對她施了昏睡咒。
第18章
等到梅拉重新醒來的時候,暮色如漲潮的海水般涌向大地的各個角落,更遠處的天際線上甚至隱隱閃爍著幾顆零落的晚星。
梅拉利落地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塵土。好在她一貫不愛穿顏色鮮亮的裙子,正是怕弄臟了不好清洗。
像現在這樣沾了泥點子的情況,唯有湊近了看才能看出梅拉褐色裙擺上的異樣。
女人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梅拉來不及追究更多,只顧得上快點把散落在地的草藥撿一撿,然后匆匆忙忙地跑下山去。
這個點還沒回去,她的父親威普多·格荷拉克該擔心了。
果然,等梅拉拎著挎籃,腳步匆匆地回到白松鎮時,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提著一盞半明不昧的煤油燈站在通往鎮子的大路上。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的周身,也為晚歸的梅拉指引了方向。
“父親!”梅拉加快了腳下的速度,幾乎是用跑的,三兩步便來到了威普多的身邊。
那雙與梅拉如出一轍的綠眸溫和地看向自己的女兒,沒有責備她為什么這么晚才回來,而是用空閑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她柔軟的發頂上。
“走吧,和父親回家吃飯。”威普多道。
隨后,一大一小的身影被煤油燈的光拉得細長,一路朝著與主人背對而馳的方向離去,仿佛要去觸摸大路盡頭那低垂的夜色。
“今晚煮了胡蘿卜燉肉。”威普多用勺子把鍋里切成塊的胡蘿卜和肉撈起來,盛進碗里,放到了梅拉的面前。
“我討厭吃胡蘿卜。”梅拉面對滿滿的一碗胡蘿卜,皺起了鼻子。
“胡蘿卜是有益健康的食物,能抵抗寒冷,幫助體弱或面色慘白者恢復正常。”
威普多平靜地向梅拉闡述道。
“所以不要挑食,梅拉。”
“……”梅拉沒辦法反駁自己的父親,因為她知道威普多說的沒錯,這也是寫在格荷拉克家族醫士手札上,代代傳承的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