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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笑,輕輕刮了她的鼻子,合著這丫頭嫁過來便不將自己放在心上了,只惦記著別人。不過嘴里接過她塞過來的一顆葡萄時,便覺得心里眼里滿滿都是甜的,什么念頭都煙消云散了。
阮寧過得很滿足,很幸福,她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干了什么天大的好事,老天爺才如此眷顧她。
不太順心的也就是要定期去宮里拜訪,陰沉沉的,暗壓壓的,讓她心里上不來氣兒,好在也只待一天,還有陸明玉作陪。
上天證明,只要她這么想的時候必定會給她來些不痛快的事兒,比如現在,傳來急報,陸鴻率領大軍突破陜西防線,與京師之間只隔了一個山西。
“情勢緊急,皇兄命我去明德府早做準備,此事關乎大趙江山,百姓安樂,我不能推辭,這也是我的意愿,阿寧……”
阮寧斜挑著眼瞟著他,紅潤小巧的嘴唇嘟起來,嬌俏的小模樣讓陸澤瞅著,心已軟了大半去,再說不來下面的話,眼里暗火涌起來。
阮寧嗔他一眼,“瞧你沒出息的,我是舍不得你,可我也不是那些沒腦子的,你總有該干的事,便心里時常念著我也夠了,只是——你得補償我。”
她嬌媚的眼神直勾勾望著陸澤,眸光百轉,霎時間陸澤身上該軟的軟,該硬的硬,低罵一聲自己愈發沒了耐力,擁著她便進了寬敞的拔步床。
陸澤走得很快,實在是因為形勢緊急,間不容發。
先前因陸澤在府上,阮寧便躲成一只鴕鳥,只顧上過自己的小日子,府中庶務都推給他打理。此番他走了,也不好再懶散著,便準備打起精神來,好好做個能耐的主母,回來給陸澤瞧瞧。
作者有話要說: 黑色星期二(~ o ~)~zz
第76章
平王府里原先只有陸澤一個主子,他雖也不時常著家, 但按照王府的規制, 該有的仆婦丫鬟小廝一個不少, 光是粗使的就有百來人。
不過阮寧作為最高層領導人,自然不需各個體察周到了。
各項細碎的事務有馮總管打理, 她不需要多操心, 那些得用的下人卻要點對點對。
王府里主子是唯一的,分工也簡單, 除下人之間有個小打小鬧, 也沒什么要緊挑事兒的。不像原先的阮府, 三房各自劃分勢力范圍,三個主母都各自帶了娘家人, 尋常一件小小差事便要掙個頭破血流, 安插的眼線更是縱橫交錯, 活脫脫一出無間道。
阮寧呷了一口茶, 看著下面分工明晰, 陣營了然的丫鬟婆子們頗為滿意,這馮總管果真是個得用的,做事有條理, 連這些細微之處都照顧周到。
翻了名冊一一點對之后, 又指著旁邊一群打扮明艷的女人問:“這些是做什么的?負責舞樂的?”
那一群女人大約有五六個,體態面貌各不相同,要說唯一的共同點,便是都長得挺美, 只是這美也各不相同,有柔婉的,有明艷的,有嬌俏的,盈盈聚成一團,姹紫嫣紅的,讓人瞧著就舒暢。
阮寧是不介意的,畢竟她們再美也及不上她。
哦,至少在她心中是這樣的,陸澤心中也當如此,旁的眼光她便不在意了。
馮總管小心行了個禮,覷一眼她神色,看不出好壞,斟酌道:“這些姑娘有太后送來的,有皇后送來的……王爺此前老大未成家,太后她們也是著實著急。”
那群女人姿態雖仍是恭敬的,聞言脊背卻挺了挺,似乎有了出身證明,在阮寧面前有底氣了些。
阮寧笑著點點頭,“果真母后是極有眼光的,瞧這一個個的,真真兒是難得人物。”
難得不好打發的人物。
她剛瞧過了賬冊,這些姑娘吃穿嚼用都用最好的,每人還有兩個小丫鬟伺候著,便比她身邊的丫鬟都要精細尊貴。
雖說王府銀錢上不需操心太多,可放這些閑人揮霍著,到底不成樣子。
可她們來得又極有名頭,不好隨意打發了。
阮寧蹙蹙眉,“每人月例削減到一兩,衣服一年四季各一套,撤去伺候的丫鬟……”
她手指輕輕扣著,像敲在那群女人的心上,末了,給出總結,“到底王爺不曾碰過的,按姨娘的分例怎么回事?說出去倒叫人誤會,又或者這是母后的主意?”
馮主管忙鞠了一躬,聲帶歉疚,“太后并不曾過問此事,是奴才糊涂了,也因之前府中未有主母,王妃說的是,奴才稍后就去辦!”
阮寧輕輕嗯一聲,看那些女人里有面色不忿的,又不敢開口,只把手絹緊緊揪著,淡淡開口:“規矩就是規矩,什么樣的身份有什么樣的分例,何況你們也就是歇著。若想過回往常的日子,至少也得伺候過王爺不是?”
阮寧一本正經地說著,苦口婆心的模樣,隨即手一揮,“這便散了吧,諸位得需記著,做好了本分有的是好日子可過,若有瀆職懶散,也有的是人可替換你們,不可懈怠拿大。”
眾人喏喏點頭,看出這位王妃是個有主意有手腕的,自然不敢胡亂對付,躬身下去了。
那群女人中幾個有心眼的,都在阮寧面前說了一通好話,說得她通體舒暢,便甜甜對她們一笑,笑得她們離去了,才換上一副淡漠表情,“馮總管,將她們的院子換了,離主屋越遠越好。”
開玩笑,難道她樂意看著陸澤的后宮預備員整日在自己眼前上躥下跳?忍得了的是孫子!
馮總管恭聲應了,見阮寧再沒什么吩咐,便也下去。
……
“前兒個爹爹說了,要去問問范景同的意思,最好是兩人的姻緣成了,便也用不上費什么心力。”
阮宜說著,伸手去夠旁邊的茶杯,喝一口無色無味,連茶葉也沒有,不由撇撇嘴,嫌云承河管得太寬,可摸摸圓滾滾的肚子,又覺得安心。
阮寧出了出神,嘆了口氣,“嗨呀,最好能成。”
阮宜不知道她的意思,只當她是同自己一樣,為阮宋的行為不齒,擔心辱沒阮家的門楣,便豎了豎眉毛,“說來宋姐兒雖是庶出,可咱們府上門檻高啊,范景同若是娶了她,也算造化,對仕途大有裨益。不過他也是個人才,原本爹爹就喜歡他,也算可以了。”
她這話,似乎已經篤定了親事能成,阮寧垂了垂眼皮子,沒多言語。
……
阮紹宅邸的大門上,掛著黑底金字阮府的牌匾。
他正一臉陰霾地走了進去,直奔府里東邊的小院。
阮宋這兩天茶不思飯不想,瘦得紙片兒樣,整日恍惚冷著張臉,也就從阮紹許諾她后,才有了些起色。
只是她想起阮寧出嫁的婚宴上,那人不留情寒冬般冰冷的言語,便總是臉色煞白,只覺得嗓子堵了一般,總也回不過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