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桂載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阮母喊過竇家小女兒說話,問她們出去都干了什么。
“……出去買了些揚州特色的糕點,看了雜耍,最后去慶芳園看了幾場戲?!?
阮母點點頭,讓繡茗給她拿了二角銀子,便讓她下去了。
又將阮寧拉過來,拽著她周身打量遍了,確認無礙,才笑著問:“你這小潑猴,可玩好了?”
阮寧使勁兒點著紅撲撲的小臉,笑得開心,“玩得可好了!噴火的,跳獅子的,還有耍猴的,我在京里不曾出門兒,也不曾見過呢!”
“耍的可不就是你這小猴嗎!”阮母一點她腦門兒,笑罵道。又看她臉色紅潤,神采奕奕,額頭上還帶了細汗,心道出去走走還是有好處的,回了京雖不能讓她這般瘋跑,帶她出去踏踏青拜拜佛也未不可。
又讓白芍去給她燒了洗澡水,泡澡解乏,自己招了竇大過來。
“寧丫頭也玩得差不多了,明日你便好生套了車馬到清水村田莊去,好讓大伙兒認認新主子!”阮母危坐在榻邊,語氣沉沉,不容置喙。
竇大本想開口說什么,被她眼神兒凌厲一剜,立馬住了口,神色不定,躬身應了下去。
阮母拿起一盞茶,撥了撥茶葉,眼神兒微微瞇起……
第二日一早,竇大已將車馬套齊備之時,外面跑來通報之人,“老爺,老爺,平王殿下來訪,請見阮老夫人!”
第40章
“姑娘,平王殿下來了!”青杏站在阮寧身后, 看著白芍給她綰發髻, 猶豫著跟她道。
“哎呀……”阮寧小臉一紅, “我都十二了,不能見外男的, 你同我說這個干什么?”
青杏瞬間瞪大了雙眼,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此時此刻,她忽然有點同情平王殿下了。
阮寧仍慢慢悠悠地收拾頭發衣裳, 絲毫不著急。
前院正廳, 阮母得知陸澤來訪, 雖心中疑惑,還是收拾整齊了去接待他。
陸澤作為皇上親封的王爺, 本該坐在阮母上首, 然而阮母讓了半天, 他仍固執將她請上了中間的位置, 自己坐了下首, “安老國公是跟著父皇打天下的,您也是父皇親封的一品誥命,對家國社稷多有貢獻, 我不過是個小輩, 實在不敢托大?!?
阮母微微點頭,心中頗感欣慰,向來飛鳥盡,良弓藏, 阮府比之前朝已經沒落不少,沒想到陸澤身為王爺卻能如此謙虛,還說出這番話來,看來傳聞果真不可信,于是道:“那我也不與你多做推諉了,不知王爺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陸澤態度謙恭,姿態嚴正,笑道:“沒什么,只不過途經揚州,聽聞您老人家也在此處,想著前來拜訪一番?!?
阮母欣慰點頭,“也勞你還記著我這個糟老婆子?!庇挚此麣赓|清正,溫和謙恭,心下稱奇,“我看你也是個好的,別怪我話多,尋些正經事做才是,沒的白白敗壞了自己名聲……”
陸澤嘴角一抽,想起阮寧的那句無業游民來,心道今日果然來對了,忙苦著臉笑道:“阮老夫人這就是錯怪我了,我年少時做過些糊涂事,不過也是些舊賬了,如今自然不會這般。此次來揚州就是干正經事的,只是不便多說?!?
“原來如此……”阮母恍然。
話畢陸澤又奉上老參綢緞等揚州產的珍貴物什,告辭回去了。
阮母只將這當成一個插曲,也未多想,見阮寧首飾打扮完畢了,便同她上了馬車,前往清水村。
“今日那平王殿下來了,我瞧著是個不錯的后生,長得一表人才,更難得謙恭有禮?!?
阮寧側耳聽著,面上淡然,只拂袖給祖母斟茶,心里卻暗笑,那是,畢竟是她看上的人吶……
這次馬車行了許久,其間不時磕磕絆絆,車里墊了錦褥也無濟于事,只把阮寧晃得頭暈眼花,緊緊貼在阮母身邊。
幾乎是外面太陽落了大半,車里的光線也漸漸昏暗下來,方聽外面車夫一聲‘吁’,馬車應聲而停。
后面的人過來攙著祖孫倆下了馬車,阮寧四下一打量,發現直接進了一處院子,院里氣派精致比之揚州城的那處宅子更甚。
阮母眼里也閃過一陣訝異,隨即竇大小跑過來,躬身道:“老夫人,住處已經安置好了,您看是先住下,還是先招那些莊丁過來問話?”
阮母打量了一下日頭,見已沉下去一半,揮揮手,“天色不早了,先住下吧,明日再見也不遲,這么一小會兒折騰起來能要人命?!?
于是又是那個婦人領著她們去了住處。
阮母歇下來,用過了一盞茶,緩了緩神兒,同阮寧道:“我瞧著這竇大很不對勁兒,先時在揚州城就推三阻四,不愿咱們來。剛才我同他說明日再見莊丁時,他竟似松了口氣,離開時腳步匆匆……”
“我想的也是呢?!比顚庪p臂在炕桌上支著頭道:“揚州城寸土寸金,富人云集,那么個宅子定是要花上不少銀兩的。沒想到他在這鄉下還有個宅子,倒比那個更精致些,雖是個莊頭,也……”又一撇嘴,“想必貪墨了不少銀子?!?
阮母凝眉,細細一思量,道:“這莊子每年送一次年禮,除了銀錢,其他的雞鴨鵝牲畜各二十只左右……莊子依山,那山也是在咱們田契里的,各樣走獸也有許多,我都將那些折了銀子存下來,每年統共也有一千多兩,可是還比京畿莊子多出許多,他還能貪多少呢。嗨,自許久之前和你母親來過一次,我也就沒再來了,只托了竇大看著,按說他也是你外祖父留下的老人……”
“所以人心難測呢。更不要說過了這么多年沒人來,膽子肥了也是有的?!?
“至于他怎么貪的錢,這兩天細細查了就是?!?
……
次日一早,竇大就領了人過來,不過幾十個人,恭敬站在院里等待。阮寧站在祖母身邊,將一眾人細細打量了,眼中微芒閃過。
眼前這些人穿得很體面,相對于農戶的體面。雖是粗布衣裳,卻也整整齊齊,像是簇新的一般。阮寧四個大丫鬟中只有墨衣是外面的,墨衣家里也是農戶,不過到底在京畿,她每個月又有一兩銀子的月例,也不過如此。而他們手上長滿粗繭,臉上布滿皺紋,這一身打扮就更不合時宜了。
當然,可能他們為了見貴人,專門穿上了家里最好的衣服也未可知。
可最不合時宜的,不是打扮如何,而是他們臉上僵硬的笑,嘴角的弧度似乎是刻意扯出來的,看得人心里發悶。
阮寧看了眼竇大,他神情緊張,卻在盡力掩飾著,裝出一副輕松自如的模樣,可這演技,太拙劣了。
“就這么點兒人?”阮母掃了一圈,也瞧出什么,沉聲問道。
“老夫人,這些人都是各戶家里最得力的,想知道什么,吩咐什么,同他們說就行了。”竇大賠笑道。
阮母瞥他一眼,看得他心里發毛,才一一過問起銀錢產出等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