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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師以為,他可能調養到如常人一般?」
「筋骨受損,要再握劍是難了,但要如常人一般,只要黑崎殿愿意配合治療,心情保持愉悅,花個三年五年,倒是可以做到的。」
白哉大喜,「勞煩大師了。」
「嗯,先以藥浴加針灸,將舊傷處的淤血排出,之后便可慢慢調養。」
這醫者也太厲害了吧……
什么陽氣之助,什么解了鬱結……完了完了完了…………
心神不寧地窩在房間里半天,見白哉沒來找他,一護才終于松了口氣。
白哉沒來,露琪亞倒是來了。
一護很高興,「露琪亞!」
少女面頰粉白,氣色甚好,一身紫之薄樣層層疊疊輕盈美麗,水盈盈的眼眸透出春日的生機和蓬勃,就像水邊初開的紫苑花。
下午時光,正是吃點心的好時候。
豆沙饅頭,紅豆甜羹,黑糖琥珀流光,甜點不止甜蜜美味,更是在形色上美不勝收,宛若珠玉。
兩人好好品鑑了一番才捨得下口。
「游子和夏梨都發了拜帖過來,說過幾天來看我。」露琪亞掩嘴輕笑,「其實是看你。」
「哎,你說,要不要告訴游子和夏梨?畢竟她們也該得到消息了,萬一滿懷歡喜地期待小侄兒,事后才知道是被騙了,可就大事不妙啦!」
「哎,這是怎樣混亂的關係啊……真是難以啟齒,難以啟齒呀!」
層疊的袖口掩著下頜,露琪亞做憂愁煩惱狀,但眼角卻是彎的。
一護放下碗,「只要我身體好轉,她們就會高興了。」
「對了,明智大師怎么說?」
怎么說?還能做怎么說?那些話哪里是能轉述的?
「說我只要好好配合就能好。」
「那可就太好了,哎?兄長?」
緩步從廊間而來,白哉穿得很素淡,柳色的搭配卻也是盎然春色,顯得格外清爽而年輕,「說什么?這么高興?」
「說一護兄長身體能好。」
「嗯,好好養幾年,就可以跟常人一般了。」
「那一護兄長可得遵循大師的安排,好好治療哦。」
一護想了想,又很擔心地追問道,「說了嗎?可以用丸藥嗎?」
「前面療程還需湯藥,之后若好轉,便可改成丸藥,明智大師游歷了好些年,說是有些倦怠,這幾年都會待在這邊,復診甚是方便。」
「哎呀,一護兄長,運氣真是不錯呢。」
一護看著庭院中沐浴在春光中的椿花,心情也不由明快了幾分,那些窘迫,也似乎沒那么需要在意了。
看著他如籠著霧氣般的眼眸,和垂斂眉目下的淡翳輕褶。
六年后的初見,白哉面上沒有表露,其實是相當震驚的——記憶中那個少年,哪怕是重傷,被怨恨籠罩,依然如烈陽般蓬勃,愛恨都尖銳激烈,可再見的他,已經變得虛弱,蒼白,仿佛一抹舊日的魂靈,哪怕眼底燃起些許亮光,也只如細雪一般,脆弱的,被寒涼浸染的光,該明白的,失去了太多,父親,戀情,健康,對世界的天真的熱情的幻想,他早已不是從前的他了,雖然不是不能預料,但依然會為時光和世事的殘酷到難以言喻的悲傷。
又或許,更恨的,是他自己。
愛戀與憎惡,喜悅抑或悲傷,靠近還是逃離,看似截然相反,其實都已混淆成了模糊曖昧的暮色,將他原本清冽分明的色彩渲染成太陽即將沉沒于海面前的昏昧迷離。
但唯有如此,才能允許停留,允許眷戀。
只有最后那一層幕布,是不能揭開,不能逼迫。
掙扎得夠久了,徘徊得很痛了,所以不能逼,不忍迫,那就這樣吧,廊下有花,有風,有陽光,他的眼底也有了眷眷的歡喜亮色。
好好養護,枯木亦可逢春。
露琪亞露出倦色后,侍女們護送著她回去,阿寬不在家,現在管理黑崎家產業的他經常外出辦事,侍從們也悄悄隱沒了,鶴苑里只留下了他們兩個。
「就這樣,好好養病,我會陪著你的。」
「夏梨游子要來看你,她們現在很好。」
「我知道。」跟朽木家成了連襟,妹妹們的夫家哪敢不好好對她們呢?
「你要打仗的事也不需要煩惱嗎?」
「只要一護相信我,就不需要。」
青年明明那般的風姿秀逸,間坐著就是庭園中最美好的存在,但……他自信的眼神,如孕著鋒銳無比的刀劍,似能鎮壓這寧和下的一切波瀾。
面前間逸卻自信從容的身影,與記憶中咬牙在暮色中空蕩道場上一次次揮汗揮劍的身影悄然重疊了。
他原本就是那么的堅毅努力,不認命,不服輸的一個人啊。
天分又如何?或許最開始是天分拉開差距,但最終能走到高處的,都是付出了絕大的毅力和努力,強大在身,更在心的強者。
他已經能成為很多人的依靠和引領。
主動謀劃,積極行動,始終是他,主導著這一切的變化。
悄悄坐到了身邊,握住了一護的手的人,近距離凝視的視線,濃烈而專注。
一護轉開眼,「椿花很美。」
「椿花是武家之花。」白哉輕聲道,「一護這般贊我,我很歡喜。」
「可我,大概不再像葵花了……」
「沒關係的,如今的一護,像暮色里的桔梗花,也很美。」
坐得很近,像是相互依偎的身影,就在這午后溫暖的陽光和風中,賞著那正盛的椿。
便是時光流轉,不負春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