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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不是忘了，是誰先負的心, 誰先去的上界？”

念渲沉默著握緊了她的手，半響才低聲道：“對不起。”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姚分水冷靜下來，也發現自己方才說話太沖了些, 她捏了捏男人的手指, 淡淡道：“就同顧還臨說的一樣, 你是你, 他是他。”

眼前的念渲到底不是完整的那個人，她也不應該將怨恨強行加在他身上。

念渲的神色有些復雜，看著姚分水的側臉半響, 都說不出話。

龍脈生機源源不斷, 很快就侵入了蓬萊深層的地底。月光同地面上的金光匯成了一線，無盡而純正的氣息席卷了整個蓬萊仙島。

地底傳來一聲清鳴……

鬼地之門，正式關閉了。

與此同時，姚分水感覺到身心一暖, 是眾生功德涌進身體的作力，她尚且還沒來得及梳理這股力量精氣, 龍脈地氣已經溫柔的將他們兩人從深淵送上了海島地面。

姚分水半跪在地面上喘息。功德一來, 她的境界, 又要升了。

男人的氣息逼近, 姚分水勉強冷靜下來, 抬頭一看, 看見的卻是已經變換過后的臉。

“君越, ”姚分水長吁一口氣, 道：“是你啊。”

男人蹲下身, 幽深的眼睛靜靜的凝望著她，“看見我很失望？”

“那倒不至于。”姚分水笑了笑：“對你，我沒有一絲一毫的虧欠。三人之中，也只有你最圓滿。”

君越說：“凡世一生短短數年，做不得數。”

那一世，他雖然做了君王，但不到幾年，姚分水就因為重病居于靈山閉關修養，一直到死都未曾見過幾面。雖然相愛但終究沒能白首偕老，他還想要更多，只可惜，來的不夠早。

姚分水道：“我還以為你放下了。”

“怎么可能放得下，”男人低笑了一聲，“我們本就是為你而生的。”

那個人的執念，深的可怕。

“師父。”

男人的聲音突然一瞬間改變。姚分水怔怔的看著眼前人身形變換，成為了另外一個樣子。他低著頭，貼近了她的臉，輕聲說道：“我們找個沒人的地方隱居，不要在修煉了好不好，就讓修為倒退，一直等陽壽盡了，在安靜而無聲的死去。”

不去管死了以后會怎么樣，也不用擔心會失去自我。讓所有的一切有個期限，一千年，兩千年，運氣好的話，或能有一萬年。

雖然最后注定分離，陸謙也終有醒來的那一天，但他卻覺得這便是最好的安排。

姚分水無聲的笑了。

養了多年的徒弟，果然最是懂她，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底線在哪里。可惜的是，一切都太遲了。

姚分水目光游離在遙遠的天邊，“來不及了。”

她壓了修為。

自從吸取了仙魔心，她又被迫重新開始練起了不死心法。修行一日千里，從凌云宗積怨塔出來，就已經步入大乘初期。

如今萬生的功德集聚于一身，是她瞬間破殼，進入渡劫。

天際之上，烏云覆蓋住了月光。冰冷的帶著一絲絲腥氣的海風來襲，吹起了山沿的塵灰。

劫云開始盤繞。

姚分水說：“我已經開始渡劫了。”

男人臉色大變。

……

紫電驟閃，雷霆震鳴。

是劫難，也是天罰。巨大的作力仿佛要將整座蓬萊仙島給劈開。四周全都是焦煙的味道，前幾十道紫雷落下，姚分水全身都已經麻木，若不是陸謙給她擋著，怕也是早就煙消云散了。

天際依舊烏云密布，濃郁而沉悶的黑云盤成了巨大漩渦，像是要把世界給淹沒。

“別怕。”

男人溫聲道：“這次我在，你不會有事的。”

等了有多久，他就準備了多久。只有仙界才有的仙魔心，避世的鎮魂珠，以及遠古神的血脈。事事推波助瀾，樣樣算無細漏，是否只為了今天？

連雷劫都要幫她擋？

擋了以后呢？

三魂破損，回天無望。也許會留在塵世間如同傻兒一般徘徊許多年，最后回歸天界，他是否還能是完整的陸謙？

“你要等我。”男人硬聲道。

身體傳來的溫度有多暖，姚分水的心就有多冷。她直到現在才知，原來真正意義上的三魂合一，是他們都不復存在。

念渲，顧還臨，君越都是假象。

從來都只有陸謙，

唯有陸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