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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要請謝云渡一回,當真是挺難的。
單是這頓,他就等了半個多月。
肖程東酒足飯飽,掏出根煙,但礙于謝云渡在場,只能叼在嘴里過過癮,沒點。
謝云渡不抽煙,也不喜煙味,這規矩,圈里人大多知道。
見謝云渡沒有要再動筷子的意思,魏延鶴知道這頓飯已經接近尾聲了。
他適時開口:“前段時間我去港城開會,和民貿的張總喝了杯茶,他托我問你,什么時候有空去他那玩玩,他好盡地主之誼。”
謝家在港城的影響力頗大,這位民貿的意圖很明顯,使了勁兒想攀上謝家,但一直沒有門路可走。
這種傳話求人的事魏延鶴本不想辦的,但老張是他母方的一個親戚,母親即使生著病還掛念得緊。他實在是沒辦法。
謝云渡接過服務生遞來的白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雙手,像是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嗓音清冷道:“你什么時候愛管這種閑事了?”
頃刻間,偌大包廂內,寂靜無聲。
約莫幾秒,才聽魏延鶴干笑著開口:“不管不行啊,那張總是我母親的遠房表侄,我這耳朵都快被念叨出繭子來了。”
他不確定謝云渡是什么態度,但這種時候,坦誠才是最聰明的做法。
魏延鶴的母親是港城人,這不是什么秘密,有一兩個親戚也很正常。
謝云渡慵懶地靠在真皮椅上,右臂隨意搭著扶手,腕骨白皙如玉,青筋蜿蜒。他掀開眼簾,神色淡淡的說:“沒時間。”
民貿這兩年的野心很大,牽扯的項目和利益太多,麻煩。
更何況,他不喜歡有人把算盤打到自己面前來。
“得,有你這句話,我就好交差了。”
魏延鶴倒所謂,他本就只是個傳話的人,至于成功與否,不歸他管。
肖程東對商業上的事兒不太感興趣,平日里只惦記著吃喝玩樂,他扯開話題:“聽說下周五是京大的百年校慶,咱們過去玩玩?”
魏延鶴接過服務生手里的茶壺,親自為謝云渡斟茶:“你自個兒去就行了,咱謝老板哪有那空閑。”
“沒勁。”肖程東低頭滑動著手機屏幕,有些遺憾地嘟囔道:“剛才咱們遇見的那個周家小子,聽說他未婚妻是京大舞團的,我見過一次,那氣質身段,跟天仙似的。可惜了,還想著再去瞧瞧。”
魏延鶴斟茶的手微頓,少許茶水灑落在杯盞上,他抬眸看一眼謝云渡:“據我所知,謝家這幾年對京大舞團很是支持,真不去看看?”
至于謝云渡為什么要花重金支持個小舞團,那也是魏延鶴一直好奇的。
謝云渡垂著眼,抬手整理袖口,白皙俊逸的臉上分辨不出情緒,只懶散開口道:“你想看跳舞,把人請來就是,何必這么麻煩。”
魏延鶴摸了摸鼻尖,被這話噎得不敢再說什么。
這會兒外面烏云蔽日,異常悶熱,姜幼眠和一位工作人員尋著來時路找耳墜。
她剛才是騙周祁的。
這耳墜不是母親留給她的,她只是不想和他一塊回去,不過這副耳墜她確實挺喜歡,想盡力找找,順便去碰個運氣。
只是天氣太熱,才找一會兒就出了不少汗。
穿過來時的青玉石橋,憑著記憶,姜幼眠彎腰認真尋找起來。
旁邊的工作人員見烏云密布,儼然有下雨的趨勢,擔憂地提醒說:“姜小姐,要下雨了,不如您先回去,我們找到了再給您送過來。”
來這兒的基本都是貴客,怎么能讓客人冒雨找東西呢。
姜幼眠是個倔性子,不會輕易放棄,再說,她的目的也不是找耳墜。
她做出一副焦急的模樣,視線不經意間瞥向墨韻樓,聲音輕柔:“沒關系,我再找找。”
天公卻不作美,似乎偏要和她對著干。夏日的雨來得極快,打在荷葉上啪啪作響,工作人員急忙拿來傘,為姜幼眠撐上。
但不免也有雨滴落在額頭,順著白皙的臉頰滑落,打濕了雙側鬢發。
清新的泥土氣息在空中彌漫開來,夾雜著青草香,池中偶爾傳來一兩聲蛙叫,雨勢越來越大。
這時,不知是誰叫了聲“謝先生”。
姜幼眠抬眸順著聲源瞧去,長廊下,只見身著西裝的工作人員小跑著上前,撐開黑色雨傘,及時為男人擋住廊下的瓢潑雨簾。
謝云渡接過那傘,修長的手隨意握住傘柄,傘檐微抬,那張清冷的俊臉再次撞入姜幼眠的視線。
男人身姿挺拔,膚色冷白,雙眉如墨,眼瞳如幽深般琉璃,清輝寂寥。
謝云渡。
姜幼眠早在吃飯的時候就將這位謝先生的個人信息記下了。
他的信息網絡上寥寥無幾,幾乎都止于表面。
京北謝家謝云渡,位于財力和權力頂端的大人物,也是可笑,如果不是因為周祁,她還真不一定能見著他。
男人神色淡然,并未看她,步伐沉穩地往前而行,似乎是準備過橋。
而姜幼眠恰好站在橋頭的位置,瞧著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抬頭。
她聲音軟軟的,帶了點可憐和委屈:“先生,請問,您有看見一只銀色耳墜嗎?”
說著,她還拿出沒掉的那只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