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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夢卿微微搖頭:“那我就有所不知了。”
九九后知后覺地看著他:“二弟,你對這些好了解啊!”
盧夢卿有點好笑地看著她,很坦誠地道:“因為我也算是在宮里長大的嘛。我以朝天郎的身份幼年入宮,被選做皇子伴讀,在宮里待了很多年……”
他如是說著話,神色隨意地從街邊走過,忽的好像察覺到了什么,不由得停住了腳步。
“咦?!”
盧夢卿臉上閃過一抹驚奇,他回過頭去,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二人剛剛途經的府宅門口。
九九不明所以,也跟著看了看,卻沒看出個所以然來。
她有點迷糊:“怎么啦?”
盧夢卿指著門前的兩座貔貅石像,瞠目結舌:“貔貅!”
九九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更迷糊了:“貔貅怎么你了?”
盧夢卿又倒走了幾步去看門口的牌匾上寫了什么,同時說:“那邊也有個姓車的貔貅。”
九九跟著他一起倒走了幾步,就見人家匾額上寫的是“林宅”,而不是“車宅”。
她跟盧夢卿說:“看來這家的貔貅不姓車,姓林。”
“什么呀,”盧夢卿好笑地“嗐”了一聲,又說:“可能是我想錯了吧,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是?”
他沒再糾結這事兒,姐弟倆說著話,一路往萬府去了。
早已經過了午時,萬相公快回去了。
……
打從清早開始,紀氏夫人的心氣兒就不順遂。
先是九九的事兒,再是雷費兩家的喜事,好像是憑空降下太行、王屋兩座大山,專為了擋她的路似的。
恨傻子給自己添亂。
恨雷夫人惺惺作態。
恨榮學士明明心知肚明,先前在弘文館,卻故意落自己的臉面!
現在想想,她哪里是為了給那個傻子主持公道,就是為了借著楊三夫人的手,下自己的面子!
盛夏的天,屋里邊的冰甕連加了幾次冰,都沒壓住她心里邊的火氣。
這會兒外邊人來回稟,說九九小娘子來了,人已經進了前廳。
這要是換成從前,紀氏夫人有一萬種給她難看的方式,但是現在么……
今時不同往日了。
紀氏夫人知道九九不對勁,但這個“不對勁”之于她來說,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
她不知道這片海有多寬多深,所以就無謂貿然地下水。
別后再見,紀氏夫人對待九九很客氣,很禮貌。
她叫人看茶,送了茶點過去,又神色和悅地過去跟九九說話。
“九九,這幾天過得怎么樣,還順遂嗎?缺不缺錢用,想不想家?”
又注意到院子里還有個背著手的中年男子。
她不禁問九九:“那是誰?”
九九就說:“那是我的朋友,他叫盧夢卿。”
紀氏夫人點了點頭,倒是沒有深問,順勢跟九九談起正事來:“你要說的事兒,我多少也聽了幾句,只是疑心自己聽錯了——你想著給那位遷墳?”
九九看著她,說:“夫人,如果你連一個正式的稱呼都沒辦法給她的話,就沒必要阻攔我帶著她離開了。”
紀氏夫人叫這句話堵住了后來的話,不由得微微變色。
只是很快,她便嘆了口氣,說:“九九,不要任性,人死為大,已經下葬了,再給遷出來,算是怎么回事呢?”
九九很平靜地說:“我沒有任性,我只是在做一個女兒該為母親做的事情。你們不喜歡她,不歡迎她,甚至無法承認她,為什么不能放她走呢?”
紀氏夫人神色冷了一點,語氣倒是還算耐心:“九九,你有沒有想過,如若你把她的棺槨遷走了,東都城里的人會怎么議論萬家,怎么議論相公?”
說罷,她目光轉柔,輕嘆口氣:“我知道,你這兩年是受了一點委屈,但……”
九九果斷地打斷了她的話:“夫人,可以麻煩你閉上嘴嗎?它在往外冒蠢話哎!”
“阿娘是我的阿娘,是萬相公的生母,同你其實沒有太大的干系,你真的不必為此事勞心勞力,讓姓萬的去操這個心吧,你歇一歇,不好嗎?”
紀氏夫人被她堵住,臉色幾變,終于沒再開口。
九九坐在那兒喝了半杯茶,吃了一塊點心,又等了快兩刻鐘,萬相公才回來。
他是從宮里出來的,身上還穿著官服,大概是政事堂那邊出了什么事情,即便這會兒下值歸家了,眉頭也微微鎖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一路到了前廳,隔著一段距離透過洞開的門瞧見里邊情景,萬相公臉上微露訝色,腳下步履倒是沒停,一抬腿,穩穩地邁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