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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貓大王老老實實地下了床。
一人一貓站在地上,看著木棉抖被子。
木棉一邊抖,一邊說:“雖說都是奴婢,但好歹也是幾條性命不是?里頭有個小廝是租契,結果給打死了,家里人就去京兆府狀告,結果又挨了京兆府的打。”
“這事兒叫一個寫詩的知道了,就寫了首詩,叫他們拿去街上傳唱,仿佛是因為詩寫得好?就一下子流傳開了。”
“事情一直傳到了御史臺,就有人上疏給皇帝老爺說了這事兒,相公為此受了責難,大失顏面,大概也搞得夫人有點心煩吧……只是到了,也沒能怎么著。”
木棉自己說著,都覺得好笑:“瞎折騰。”
她笑的很高興,又好像很凄涼。
九九小聲說:“我原先還想著找找人證物證,看能不能去告呢,原來是沒用的……”
“也有一點用吧,”木棉說:“那之后府里便就很少打死人了。”
說著,她有些傷懷地嘆了口氣:“我小的時候,牙婆那兒的姐妹們知道我來萬家,都很可憐我呢——奴婢命如草芥,但動輒就打死人的,也不太多,萬家是頂有名的一家。”
她多說了一句:“咱們夫人還好一些,莊太夫人那時候才真叫可怕,聽說連相公的伴讀都被打死了……”
九九聽得毛骨悚然,又不免覺得氣憤。
再一想,忽然間又覺不對:“既然奏到御史臺,也沒能叫萬家傷筋動骨,那賊婆娘為什么還非得把事情扣在我頭上?”
木棉瞧著她,欲言又止。
“哦~”
九九沒用她說,就想明白了:“她不愿叫芳草的事情傳出去,她還想著給兒子娶尚書家的小娘子呢!”
木棉嘆口氣,說:“是這個意思。”
九九冷笑了一聲,又問木棉:“那萬大郎呢,他是死人嗎?芳草不是他的通房嗎,她死之后,他有為芳草做什么嗎?”
木棉笑了笑,說:“大公子倒是情真意切地為芳草寫了篇誄文呢。”
九九叉著腰,恨恨地“呸”了一聲:“他甚至于都沒有讓人去亂葬崗幫芳草收斂尸身,這個懦弱無剛的賤男人!”
九九說:“我出去一趟!”
貓貓大王趕緊跟上。
木棉蹙著眉,在后邊叫她:“干什么去?還沒吃早飯呢!”
九九頭也不回地說:“不吃了,中午多吃點補回來!”
……
不到一個時辰,九九就回來了。
木棉見狀還有點奇怪呢,見四下里無人,就低聲問了句:“干什么去了?”
九九很冷酷地說:“別管!”
她才回來不到兩刻鐘,正在院子里打秋千的時候,紀氏夫人就帶著人,殺氣騰騰地來了。
才剛過去一天,她臉上的掌印尤且十分明顯,為了遮掩,所以特意佩戴了面紗。
這會兒她提著一張對聯那么長的紙,目光兇戾得像是能吃人。
紀氏夫人進來,喘著粗氣,一抖手里邊那張對聯那么長的紙,問九九:“這是不是你干的?!”
九九坐在秋千上,兩手拉著兩邊的繩索,茫然道:“什么我干的?”
紀氏夫人就抖了抖手里邊那張長紙:“是不是你寫了,挨著貼在街面上和弘文館門口的?!”
九九很委屈地說:“不是我,我沒有。”
“你還敢狡辯,除了你,誰會這么寫?!”
紀氏夫人一張臉直發青,怒得手都在哆嗦:“我都找到紙店的老板了,他說了,是個小娘子帶著貓去買的紙和筆墨,就是你!”
九九無所謂地看了她一眼,說:“好吧,就算是我,你能怎樣?”
貓貓大王蹲在她旁邊,同樣無所謂地“喵”了一聲。
紀氏夫人氣個倒仰,眼睛里好像能直接噴出火來:“你真以為我不敢對你怎么樣?!”
“不是啊,”九九很老實地搖搖頭:“我知道你敢的。”
同時她也說:“只是你還沒有找到那個萬無一失的除掉我的計劃罷了。”
紀氏夫人眼底殺機一閃,死死地盯著九九,重又抬起了執紙的那只手:“這又是為了什么?”
九九坐在秋千上晃了晃,茫然道:“什么為了什么?”
紀氏夫人忍著即將噴涌到腦門兒的怒火,展開了手里那張紙。
木棉偷偷地瞄了一眼,就見上邊用十分粗劣丑陋的字體寫了一行字:
萬大郎是個一點朱春萬人嘗的潑些!
木棉:“……”
木棉木然地挪開了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