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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跟她坐起身來有關,那哭聲好像變小了一點……
也有可能是因為床腳貓貓大王打呼嚕的聲音太大了。
九九伸手去拍了拍那只睡得香噴噴的小貓:“大王,大王?!”
貓貓大王迷迷瞪瞪地睜開眼,無力又疑惑地叫了聲:“喵?”
九九披散著頭發,低聲問它:“你有沒有聽見有個女孩子在哭?”
貓貓大王楞了一下,像條眼鏡王蛇一樣緩緩地蠕動著向上提了提身體,而后左右看看,說:“沒有。”
哎?
九九沒有出聲,又凝神聽了聽,很肯定地說:“不,有的!”
她翻身下床,穿上了鞋,站起身的同時,扯了外衣披上。
木棉在外邊守夜,見九九出來,不輕不重地吃了一驚:“娘子是起夜嗎?”
九九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再側耳傾聽——奇了,居然沒有聲音了!
九九站在門口,神色莫名,又覺這事兒實在古怪。
她問木棉:“你有沒有聽見什么聲音?”
木棉被她問得一怔,下意識搖搖頭:“深更半夜的,哪能有什么聲音?”
貓貓大王瞟了九九一眼,長長地“喵——”了一聲。
雖然是貓叫,但是九九也明白它的意思,大概是在說自己聽錯了。
“哎,”九九心煩意亂地撓了撓頭,說:“可能真是我幻聽了吧!”
她轉身回房,將要合上門的時候,還是覺得有點不放心——那個小姑娘哭得怪可憐的,聽聲音,好像比她還要小呢!
九九忍不住轉身回頭,又問了木棉一次:“真的什么都沒有聽見嗎?”
九九說:“是個小姑娘在哭……”
她原本還想再具體地形容一下的,只是此時此刻,看起來似乎不必了。
因為就在九九說完之后,木棉猝然變了臉色,月光之下,她臉上的紅潤一點點淡去,終于化為一片蒼白。
九九很肯定地說:“你聽見了!”
“不,不!”
木棉大驚失色,惶恐不已:“我沒聽見,我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半天,也沒“就是”出個什么來。
于是九九問她:“所以你到底聽見了沒?看你的樣子,明明是知道的呀!”
九九重又走了出去。
這下,連貓貓大王都正色起來。
九九很不忍心,說:“你要是知道的話,就跟我說說吧,她哭得多可憐啊!”
木棉面色古怪,眉頭蹙著,瑟瑟道:“娘子,這件事是府里的禁忌,夫人再三下令,不許提的……”
九九聽得變了臉色:“難道那賊婆娘關了一個小娘子在這附近?”
她臉上的神色兇了起來:“在哪兒?!”
“不,不是的……”
木棉畏懼紀氏夫人,但這會兒也有點畏懼九九。
思前想后,她左右看看,終于還是領著這一人一貓進了屋,掩上門之后,悄悄說:“娘子,我把事情跟您說了,您可別往外賣我。”
木棉的目光有些惻然,情緒也有些低落,輕聲告訴九九:“人早就死了,大概是因為死得冤枉,就沒去投胎,一直在哭鬧呢,之前也有人說聽見她在這附近哭,叫夫人知道,都給拉出去打死了!”
九九吃了一驚:“什么?!”
她問:“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九有些擔心,還很難過:“這邊那么偏僻,她一只鬼在這兒,多可憐啊!”
木棉幾經遲疑,終于還是無可奈何地開了口:“她叫芳草,不久之前,在遠香堂旁邊的那口井里被淹死了,那之后,半夜里,就陸陸續續地有人聽見她在這附近哭……”
九九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她忽然間想明白了一件事,很久之前的一件事。
“有一回,賊婆娘跟林夫人一起來看我,還說是為了我的事情,打死了好幾個人,把事情往我頭上推——其實不是因為我,是因為他們議論了芳草的死,是不是?”
木棉慘然地合一下眼,點了點頭。
九九緊盯著她,忽的道:“你是不是認識芳草?如若不然,依照你的性情,不會跟我說這些的。”
她回想起從前的記憶來。
先前伺候她的那個大丫鬟,名叫綠竹的那個,曾經貶損過芳草,那時候性格相對比較溫吞的木棉就生了很大的氣,說“造口舌是非是會下拔舌地獄的”。
木棉低著頭,兩行淚從眼眶一直滾到了下頜上:“有一回,我犯了事,觸怒了二公子,是芳草救了我,為了這,還挨了二公子一鞭子,她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