嗷飛飛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孟長盈是被一道清新花香喚醒的,一睜眼,一捧顫顫巍巍的盛開荷花躍然眼前。
“主子,起床了!”
星展笑嘻嘻的臉從荷花后面探出來,笑容比花兒還燦爛。
只是手里一抖,露水涼涼幾滴正落在孟長盈面上。孟長盈好笑,還沒開口說話,就聽得月臺腳步聲靠近。
星展趕緊用帕子在孟長盈臉上胡亂擦一遍,擦完做賊似的收了手,一轉身正對上月臺審視的目光。
月臺道:“做什么呢,毛手毛腳的?”
“嘿嘿,沒做什么,給主子送幾朵荷花來,我早晨和萬喜一塊去摘的。”星展說著,翻出來一個大碗,舀了水將荷花都放了進去。
月臺看了眼,不免嘆氣。為了給褚家軍籌備軍糧,孟長盈從北方帶來的物件,但凡值點錢的都拿給崔紹了。如今連個像樣些的花瓶都沒有,瞧著不雅不俗的,真不入眼。
孟長盈倒沒什么想法,她自己擦了擦臉,多看了好幾眼那荷花。
去年今日,她也曾見過一片連綿荷花,夏夜帶著淡淡香氣的涼風和薄紗似的月光似乎又在眼前,其中藏著一雙蜜色琥珀似的眼。
她的手不自覺握住了腰間的白玉雙卯,玉質溫涼,穗子如流水泄在指間。
待坐到食案前,月臺笑瞇瞇地端上來一碗熱湯餅:“主子,生辰吉祥,長壽萬安。”
星展正擺弄著荷花,聞言也開口道:“這長壽面主子可要吃完呀,我還幫月臺揉面了呢。”
就她那三腳貓廚藝,不搗亂都算好的。月臺嗤了聲,倒沒反駁,只催促道:“主子,快嘗嘗合不合胃口。”
孟長盈含笑著點頭,一一肯定:“月臺手藝好,星展也很乖,這面我當然要吃完。”
星展在旁探頭探腦,月臺拍拍她的肩,在她回頭時,突然拿出一碟子糕點來。
星展眼珠子瞬間黏上去,眼睛都圓了,驚喜道:“呀!是荷葉酥!月臺,你真好!”
她哼哼唧唧地貼著月臺,還不忘往嘴里塞一塊荷葉酥,搖頭晃腦:“好吃好吃,月臺做的荷葉酥最好吃了!月臺~”
月臺無可奈何地任由她貼著,輕哼了聲:“這種時候知道我好了?這么饞嘴,偏還不愛下廚,我倒成伺候你的了。”
星展拿起一塊喂給月臺,抱著她接著撒嬌:“不學不學,月臺最好了!”二人又鬧成一團,孟長盈含笑看著,目光柔和。
兩軍對陣,戰事繁忙。但從早到晚,人人都抽了個空,來向孟長盈道了句祝賀。
雖說大家如今都身無長物,送不出什么好東西,但孟長盈也得了一堆小玩意兒,里面還有只草人,聽說是胡狗兒悄悄放進來的,倒看不出他還頗有童趣。
黃昏時分,孟長盈一日未見褚巍,正要去城樓看看,剛出門就撞上了他。
“阿盈!我正要去找你。”
孟長盈莞爾:“我也正要去看你。”
褚巍一笑,伸手做邀請狀道:“陪我走一走?”
孟長盈:“卻之不恭。”
夕陽西下,暖黃光線投射下來,帶著夏日火燒似的溫度。兩人并肩緩步走在城樓上,不少將士向褚巍行禮,褚巍只揮揮手讓他們離去。
即便此時并未開戰,四處依舊彌漫著緊張氛圍。
慢悠悠轉了會,孟長盈忽然道:“我為此戰卜過一卦,你可知是何卦象?”
褚巍擦了擦臉上的汗,即便天氣炎熱,他也還穿著甲胄。聞言他只搖搖頭,目光清亮:“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阿盈,無論天命如何,我只當盡力而為。”
孟長盈垂下眼,頓了下,微微笑著:“好,盡力而為。”
忽然一聲輕靈脆響,孟長盈聞聲抬頭,目光凝住。
眼前是褚巍明亮帶笑的眼睛,他拿著一雙碧色竹葉墜子,在風中微微晃動,如泉間一泓綠水,叮叮作響。
“好看嗎?這耳墜子我第一眼看見,就覺得襯你。”
自九歲之后,孟長盈就不曾再戴過耳墜。她短暫怔愣后,還是伸出了手。
褚巍小心地把碧竹耳墜放到孟長盈手心,不讓自己手上的老繭刮到她。
褚巍又追問了句:“好看嗎?”
“很好看。”孟長盈笑起來,在褚巍的手退開之前,握住他的手,把碧竹耳墜又放回去,“你幫我戴上。”
褚巍粗糙的手拿著那雙精致秀雅的耳墜,頗有些無措:“這……阿盈,我不大會。”
“幫我戴吧。”
孟長盈難得這樣堅持,直接側過臉,撩開耳畔散發,用眼神示意褚巍。
褚巍不再推脫,研究了一番,小心翼翼,如臨大敵。生怕捏壞了這耳墜,或是扯痛了孟長盈。
再小心謹慎,滿手的繭還是把孟長盈的耳垂刮得泛紅。但好歹是戴上了。
孟長盈展示似的搖搖頭,耳墜輕靈作響,來回搖晃,如頸間一抹夏日流光。
褚巍目光跟著那雙墜子來回,溫柔地笑了:“耳墜好看,你戴起來也好看。”
晚風吹拂,孟長盈卻嘴角平直,任由風過鬢發,衣袂飛揚。
“庭山,你說會不會有一天,山河一統,所有不可言說的秘密都大白于天下。那時候,還會有我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