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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建議你到大醫院掛個身心科看看,讓更專業的的醫師來為你提供幫助,好嗎?」
我懾愣了一瞬,笑容有些僵硬,但我還是點了點頭,說「……我會的。」
而后起身離去,腳步有些沉重。
說出來后心里確實好受很多了。
但這樣「好受」的心情又讓我有些復雜。
于是出站后我又拿起監控看了一遍。
噁心難受與黏膩感交織襲來后,我才滿意的放下手機,此時已經快19:00了,我突然想大吃一頓。
我真的...到底為什么會感到滿意啊……
我有些煩躁。找了一家丼飯來吃,肉是加倍量的,流心蛋恰到好處的光澤與米飯、醬汁混合著下肚,肉片瘦而不柴,蔥花與洋蔥給足尾韻的辛香。
只吃到1/4時我便有點吃不下了,有點可惜這么好的飯。我努力塞了幾口,換來的是噁心的反胃感,于是就放棄了。
這里離姜竹言的店似乎才兩公里而已,我決定徒步而去——算是...彌補一下昨天沒享受到的芬芳吧。
城市井井有條又距離相間的路燈一盞一盞的在頭頂綻開,市容還是規訓的美感,沒有太多蜿蜒與曲折。它其實也有夜市,那里活人氣息比較足,只是人太多,我并不想多加參與。
超市比市場還多,走過的路上有很多連鎖店還馳騁于居民樓里,貼出來的折價商品告示其實一點吸引力也沒有。黃昏市場也差不多要收了,叫賣聲早已變成菜籃子拖地或蔬果碰撞聲,如果再早一點來,說不定能說說那中氣十足的吶喊。
不知不覺走到了那新藝術時期的捲曲欄桿拱門面前,小夜燈條倚著欄桿曲爬著,凌霄早已沒了葉,只剩枝條苦苦支撐。
「欸?你今天怎么來了?」
姜竹言看到我愣了一下,在吧臺前的幾位女生齊齊回頭看我,似乎剛在和他聊天的樣子。
我更加煩躁了——真的是因為店內人多。
我選了一個離他們有些距離的地方坐下。
「今天是週六嘛~每週五看你來久了昨天突然不來我還有些不習慣呢。」
他向那邊的女孩示意后就走到我面前。
我囁嚅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沒說。
「怎么了?有發生什么事嗎?」
眉頭的陰鬱還未舒展開,情緒外露的我并不想讓人知道。
「難得週六來,不換換口味嗎?」
聲音有些硬,我想知道為何會如此。
好吧——其實我知道,人多就會下意識煩躁一直是我的缺點之一。
然后...還有,那些女生的說話聲這的很吵。
姜竹言他不會這樣覺得嗎?
等等,我為什么會在意這些。
也許她們真的吵到我會煩心的地步,
「今天很熱鬧齁——你週五覺得人沒很多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很累,今天就比較多年輕人了」
「……那你上次干嘛週六找我吃飯」
「嗯...因為可能是覺得你那時候是最輕松的時候吧」
——為什么又要為了我。
請你吃飯找你方便的時間不是更好嗎
「我說——找你方便的時間就好」
「哈哈好~來 請用!」
「昨天應酬如何?順利嗎?」
「我還以為你會來呢~我都把dona帶過來了,結果白讓牠表現了~」
姜竹言倚靠在流理臺前自顧自的往下說著。
指尖握緊了杯身,水珠明明只沁滿了手心,我卻覺得全身都泡在汪洋大海里。
——我說的話被記住了。
我怎么會沒有見證到呢?還是被噁心但事給纏住。
我有些被刺激到了般顫了顫,再加上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問候——應酬如何?還順利嗎?——傳進耳里便好像被萬針扎過一般為刺耳,憤怒好像有了閘口,順著大海咕咕的往水面上冒。
為什么要記住這種事…?我不值得這樣被對待啊。
——不對,不要想太多。
「我們沒必要那么熟吧?」
一想到昨天的場景,我的心微不可察的顫了一下,每在意我一分,我就如同被捅了一刀難受。
姜竹言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我。
「你老是越界,你以為這樣很好玩嗎?我們根本不熟吧」
他的目光像是我的興奮劑,我越說越起勁,越說越生氣。
正如溺斃前的最后一口氣會被大量奔涌而出般,耗盡所有氧氣,直直跌落海底。
鯨落前會躍出水面,迸發出還未經口的悲鳴。
「只吃一頓飯就把人往家里帶,我跟你很熟嗎?還是你都來者不拒,什么人都往家里帶?」
今天心情真是糟糕透頂。
不,是這幾天都很糟糕....不對,
——我沒有一刻高興過。
「……原來你會感到反感啊——」
姜竹言先是愣了好久,似乎在消化我說的話,也像在審視我的狀態——到底有沒有喝醉——。
「我那天怕你沒按時吃藥才帶你上去的,漪白...我把你當朋友,你就是這么想的嗎!把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論?」
他好像確認了我的狀態,而后眼底閃過一絲受傷,最后慍怒的緊鎖眉頭看著我。
他為什么要這樣替我著想!!我不需要啊!我不需要...我...是不敢…...因為深刻意識到,所以只會更加生氣。
「你也知道我會感到反感啊?我們根本不是朋友吧!我根本不需要你的體貼!」
不..等等!我不是這么想的。
人聲漸漸安靜下來,視線圈住了憤怒的舞臺,狼狽而無可挽回。
「我又沒有強迫你一定要上來坐!你不想可以說不要啊!把我當成那種人算什么?我根本沒有對別人這樣說過」
——等等...為什么被誤會我會這么煩躁?
姜竹言憤怒之馀也產生了異樣的想法。
「誰知道呢?這種事隨便說說也要有人信吧」
——他確實沒有強迫我....正因為這樣,我才會對「想親近的我」感到憤怒。
「你說話怎么這么難聽!」
「不想聽你就離開啊,又沒人逼你和我說話」
我欲拿起酒杯飲盡,卻被一雙大手強硬的扣住,力道大得我手腕有些疼。
「你什么意思!!不需要?不是朋友??說清楚!!」
他那怒火焚燒的眼瞳太過灼烈,我彷若下一刻便會被燃燒殆盡。
「對!就是不需要,所以你別再管我了。」
我的聲音漸漸大了起來,明明帶著顫抖,卻更像心靈的最后一道防線。
他摁緊杯口的力量越來越大,似乎要將它當成我捏碎一般。聲音冷了下來,周身空氣都彷若與戶外一樣冷冽,明明上一秒還如此火熱。
「你手可以放開了嗎?我還要喝酒。」
這句話強裝鎮定的成分我不知道有多少,我承認,當寒冰降下的那一刻,我慌了。
我顫抖著——因謊言顫抖,因推開.....因掏空了心里最柔軟的土地而顫抖著。
姜竹言愣了一瞬而后將手輕輕拿開。
酒水刺激著脾胃,冰塊輕碰著唇瓣卻輕易冷了全身,飲盡后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姜竹言看著孤傲的身影消失在視野后,他重新看回那被被涼意沁濕的手心,心底煩躁。
直到有人點餐后才回神過來,熱鬧離去之后人們也顧不上屏氣凝神,該做什么做什么。他不知道此刻是否還在煩躁,只得工作充斥他的大腦,令他毫無遐想的馀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