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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看著鐵架上趴著的一抹橘色毛球,勾著問號狀的尾巴注視著推門而入的高大身影,姜竹言隨手撓了撓牠的頭后徑直走往房間,牠也跟著走來。
本該累的倒頭就睡的,思緒卻不知怎么的飄到了他進店里的那抹身影。
——鈴鐺響起的那刻我抬頭望向門,黑色毛發隨意垂在額間,襯著肌膚愈加雪白,冬季服裝讓他看起來稍壯一些,我回想起醫院那時抱著的身影,他其實非常非常瘦。他的五官很端正,眼睛卻總是無神,又或是神游天外,屆時他會注意不到任何視線,我肆無忌憚的打量他。雙眼皮是扇形的,鼻尖小巧而圓潤,鼻樑卻是挺的,唇色有時紅潤有時發白,讓人感到擔憂。
而他推門而入的樣子,總因鈴鐺聲而皺著的眉,傾身坐上我的吧臺,無數次。不知何時我開始期待週五,期待他抬眸向前的眼神,期待的,興奮的,放松的。
直到這禮拜五,我等到了凌晨四點。黃光滅了,我帶著他想看的橘貓,鎖上店門,我都沒見到那盛滿任何思緒的眼睛。
今天,我看到了,然后呢?
因為人多,我忽略了什么?
是否有挖掘他眼底的煩躁?
為何就沒像醫院那次即時發現呢?
不,那次我也沒即時——我讓他喝了酒。
我是否說了什么讓他情緒起伏的話呢?
我說好不重蹈覆轍,卻又忽略了他的狀態。
情緒被他的話挑起,我又火上澆油了。
雖然如此,他依舊如毒蛇般令人防不勝防。
總之——讓他有了這樣不好的想法,得跟他到個歉。
思緒被睡意困到天涯,我掙扎了許久,還是抓不住任何歉意,也抓不住任何有關他的思緒,只希望明天能補點什么。不捨地進了夢鄉。
早上是被dona的重量壓醒的,雖然似乎已經11.多了。
——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洗了澡之后我給貓貓吃了點肉乾,自己則點了外賣。
回想了一下昨天的情節,愧疚感油然而生,只幸好我沒有忘記睡前故事,想到這里我微不可察的笑了一下——又愣住了。
我。昨天。睡前。滿腦子。都是他嗎?
那股異樣感又悄然攀上心頭。
我決定先提筆寫下道歉信——這樣...應該比較有誠意吧。
近來安好?很抱歉週六那樣與你爭吵,我不小心太過情緒化了。我沒有注意到你的狀態,也許你當下很煩躁,我卻擅自打擾你『解離』的時刻。我承認我到現在依舊不明白是那句話導致你爆發,但我希望你能跟我說明,我會等你回應。我也想說——你的氣話,確實挑起了我的情緒,我有些難以置信你眼中所認為的我。若我的行為有讓你感到不滿或誤會的,我像你道歉——對不起。
——我突然又回想起那天,其實我在火鍋店門前站了十分鐘左右,我想他會不會找不到店,我想讓他看到我。第一次看見他的常服,黑白灰的樣式確實很符合他的個性,也許,他走近的那一刻,我的心臟不可抑制的悸動起來。——
我想說,當時我下意識的就想對你說『要不要上來坐坐』,這聽起來很輕浮沒錯,但我只對你這么說過,也許我只想對你親近,也或許我早把你納入安全區里的人,這很微妙,我也有些搞不懂,但請相信我。
我難以解釋這樣輕浮的行為,我可能比你想的,更早認識你。不是與你搭話的那天,而是你點『孰』的開始,是意識到你週五才會來的那天,對你產生好奇的那時候,也或許是決定觀察你的那一刻。
我依舊在解釋為何使你誤會這件事,我想我會邊思考邊寫出來。
思來想去,我確實還是會介意你所說的『不是朋友』那句話。我回想起了找你搭話的那一天,你似乎有些反感,現在想來我反而沒來由的心慌起來,我給你的第一印象是否不太好?是否會讓你感到冒昧?之后發生的一切你是否為自愿,亦或是覺得我煩?
我不敢輕易下定決論,我開始害怕對你的好奇、好感亦或是想認識你的心都讓你感到為難,我怕我判斷錯誤你所展現出來的情緒,若你說的是氣話,若你有意愿與我成為朋友,或認為我已是你的朋友,那我會很高興,也許還會很矛盾,但我希望你能收回『不是朋友』那句話。
——我,不知為何如此煩悶。心臟不可抑制的悸動著,或許我...并不想僅限朋友?我為何總想親近你,又為何如此在意你。
……若這是喜歡,那連朋友都做不成的我,何談喜歡?
不過……真的...是喜歡嗎?
我放下筆,按著心臟,怦怦,怦怦,跳動著。
我,真的會喜歡男人嗎?是錯覺嗎?
我好像想到了一句話:「愛本不因由性別定論」。
想到這我臉頰染上緋紅,真的...真的是……嗎?
寫到這里,我想我能表達的都已描述完成,再次為我一切冒犯行為感到抱歉——對不起。拆開信封,在你看到這一行的時候,若你還在生氣,請讓我有一個補償你的機會,我希望能請你吃頓飯,也想聽你說說我具體哪里惹你生氣了。若你已經氣消了,我也依然想和你吃頓飯,我想,和好也要有個明確的開始。
將信紙折疊好心事收進信封袋的時候,我是如此莊重。拿了張圖樣有些復古的貼紙封上時,我都還忐忑會不會太過幼稚,明明膠水就可以解決的事情,不過...貼都貼了,就這樣吧!
穆漪白不知第n次打開姜竹言的聊天室,打下幾串文字后又刪掉,再退出。
他心想「昨天...不該對他發脾氣的。」
我。為何。這么控制不住情緒。
萬一他不想與我做朋友了,我道歉還有用嗎?
真沒出息。不是我一手推開的嗎...
而后他把手機倒扣在床頭柜上,無力的盯著天花,腦海里全是姜竹言的身影。直到眼皮扛不住重力往下落時,他才猛然想起——手機忘記充電了。沒辦法,他只好又直起身,插好充線后又想了想,發條訊息給領導后,就著夜色冥想了遍遍胡亂生氣的事。
早晨,鬧鈴緩緩撐開我的雙眼,在眼瞼下支起了一小片深色陰影。
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有些無助的想怎么會是平常上班時間——我,好像忘記設新的了……隨后欲哭無淚的關上了聲響。
今天我請了早上半天假,不為別的,只是依舊生氣週五那位人渣罷了。約了一位律師朋友見面,要說朋友似乎也很難定義,他是我學生時代唯一會找我聊天的人,雖然大學畢業后就沒什么在聊了,有點可笑,但我就是如此乖僻。
他似乎在業內也算有點聲望,聽說專門處理這樣類似的案件,敗訴少之又少。下床洗漱后,我拿起電腦整理著等下要用的文件,再次看向那段騷擾影片后,無法否認我依舊會全身戰慄,并思考著何時才能解脫...算了,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領導在這時傳來批準假條的消息,不知實習生有沒有說當天的具體細節,不過拿下投資也算一件開心的事情,真好——受傷的事我一個人來就好。
于是我更愧疚于惹姜竹言生氣的事情了。
禮拜五再道歉會不會太晚?
當面說應該比較有誠意吧?
希望他能聽聽我的道歉。
在我打開車門以后,思緒便止于車格前。律所的位置已是我無法使用腳程的距離,開出停車場后我才有些遺憾這樣一幅好天氣。天藍的比任何色票里的顏色都還要純凈,太陽不知被誰遮住,天空什么也沒有,氣溫卻冷的不像話。
下了車后才了解到融雪真的是比下雪還要噁心的存在,裹上厚羽絨服也擋不住冷意直擊下半身,我后悔沒在西裝褲里再套一件衛生褲。所幸進了律所后就好很多了,暖氣很足,足到我后知后覺的發現冷意似乎是由內而外散發的,冷的不止天氣,還有心。
律師朋友對于我的拜訪表示非常驚訝,好在專業能力過硬,很快就領著我進入主題了。在我訴求與資料攤開來后他眼里的訝異怎么也壓不住了,我明白他所震驚的地方,卻只能苦笑的搖了搖頭。
「世界上什么人都有,對方也是不挑才敢對我這么下手。」
「漪白你其實很優秀的,你公司在業內排行前五欸!篆神豪我也玩,寫的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