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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中再次閃過紅光。
這一次,紅光更亮,更濃,像兩團燃燒的火焰。
蘇韻琪的身體停止顫抖,眼神恢復了「正常」——但那種正常,只是表面上的。她的瞳孔依舊呆滯,眼底深處藏著一抹不屬于她的東西,像一隻躲在暗處的毒蟲,隨時準備爬出來。
「魂蠱降。」阿贊?尼拉收回手,輕聲說,「我已經在她體內種下了蠱。從今天起,她的靈魂有一半屬于我。」
張志成看著蘇韻琪,眼中閃過一絲狠色:「你要她做什么?」
「讓這小妮子回到那個厲鬼身邊。」阿贊?尼拉舔了舔嘴唇,像在品嚐某種美味,「她會是一步暗棋。我的眼睛。我的耳朵。等時機成熟,她還會是——」
他頓了頓,笑得更加陰森:
蘇韻琪在車上醒來時,發現自己坐在駕駛座,雙手握著方向盤。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看向四周。
工地還是那個工地,車子還是停在原地。陽光依舊刺眼,空氣依舊燥熱。遠處的工人們來來往往,一切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我......」蘇韻琪皺起眉頭,感到一陣莫名的疲憊。她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頭很痛,像有人用鈍器在里面攪動。
時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我睡著了?」她喃喃自語,聲音里滿是困惑,「什么時候......」
她努力回想。她記得自己拿起望遠鏡,看到張志成,然后......然后就什么都不記得了。那段記憶就像被一把刀整齊地切掉,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
她想要繼續回憶,但頭更痛了。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在蠕動,每次她試圖觸碰那段空白的記憶,那東西就會狠狠地刺她一下,疼得她眼前發黑。
算了。蘇韻琪搖了搖頭,以為是自己最近太累了。她發動車子,準備離開。
車子駛離工地,消失在街道盡頭。
她沒有注意到,后視鏡里,她的眼底深處,有一絲不屬于她的紅光,一閃而過。
大港夜市的霓虹燈亮起來了,將整條街道染上一層喧囂而溫暖的色彩。油炸的香味、烤肉的煙火、小販的叫賣聲混在一起,形成這座城市最熟悉的夜晚旋律。
昊天的父母終于從警方的陷害中洗清冤屈,重獲自由。攤位前的生意比以往更加紅火,路過的客人紛紛駐足,有些是來聲援的,有些是被網路新聞吸引而來的。父親笑容滿面地包著飯糰,母親在一旁熟練地煮著關東煮。
一家人經歷了數月來的風暴,此刻的團聚與忙碌,顯得格外珍貴。
但昊天心里清楚,這份平靜,只是暴風雨前的假象。
自從潛入法院辦公室竊取證據,在防火門后經歷過那次緊貼的心跳與呼吸交錯后,他和蘇韻琪的關係便進入了一個微妙的階段。韻琪的心思已徹底向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少年敞開,她的眼神總是無法掩飾對他的欣賞與愛意。
而昊天,儘管內心對韻琪懷有強烈的悸動與愛戀,卻被自己僅剩的壽命和與鬼王的命運交易所桎梏。
尤其是那晚,妹妹昊晴在房間里的禁忌告白,讓他意識到自己已站在情感的懸崖邊緣。
任何回應,都可能為愛他的人帶來毀滅性的痛苦。
昊天有時會想,如果自己只是個普通人,如果沒有和鬼王交易,如果沒有這該死的倒數計時,那該有多好。
他連活著都是偷來的時間,憑什么給任何人承諾?
這種念頭每次浮現,都讓他感到深深的罪惡感,像有一隻手緊緊攥住他的心臟。
「哥,你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昊晴遞給他一杯冰鎮的仙草茶,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是太累了嗎?」
她看著哥哥的側臉,那頭銀白色的頭發在霓虹燈下顯得格外刺眼。每次看到這頭白發,昊晴的心就像被一隻手狠狠攥緊。
那是生命流逝的證明。是哥哥為了保護家人付出的代價。
昊天接過仙草茶,勉強笑了笑:「沒事,只是最近事情太多了。」
他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無法澆熄心中的焦慮。他轉頭看向昊晴,想說些什么,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對了,韻琪姐最近好像很忙。」昊天努力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你有跟她聯絡嗎?」
昊晴的表情變得有些復雜。她知道韻琪對哥哥的情感,也知道自己對哥哥那份不該有的感情。她輕聲回答:「韻琪姐昨天有來。不過她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
「嗯。」昊晴點點頭,皺起眉頭,「她說她這二天常常會『斷片』,有些片段怎么都想不起來。她還問我,是不是壓力太大會導致失憶。」
這兩個詞像兩把刀,狠狠刺進他的胸口。
就在這時,昊晴突然倒抽一口氣。
她的手下意識地按住胸口,那里掛著哥哥給她的黑色鬼頭平安符。項鍊在她的掌心中微微發熱,不是溫暖的那種熱,而是一種灼燒般的刺痛。
「怎么了?」昊天立刻察覺到異常。
「我、我不知道......」昊晴的臉色有些蒼白,「這個項鍊,它......它好燙。」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安:「哥,我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像......就像有什么東西要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