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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贊?尼拉眼睛微微瞇起,像一隻盯上獵物的毒蛇。他的目光穿過工地的大門,越過塵土飛揚的空地,精準地落在遠處那輛白色轎車上。
「有意思。」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張志成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皺起眉頭:「那輛車停在那里很久了。」
「不只是車。」阿贊?尼拉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在空中緩緩畫了個圓,「車里有個女人,正用望遠鏡看著我們。」
阿豹臉色一變:「老大,那該不會是那個記者吧?上次在醫院——」
「就是她。」張志成的聲音冷得像刀,「蘇韻琪。這女人陰魂不散。」
阿贊?尼拉搖了搖頭,舌尖抵著上顎,發出幾聲奇怪的「嘖嘖」聲,像是在品嚐什么美味:「普通人而已。不過......」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興味:「倒是可以利用。」
說完,他緩緩抬起右手。
他的手指在空中停留了幾秒,彷彿在感知什么、等待什么。風忽然停了。四周的空氣變得黏稠,像看不見的膠水凝固在每個人的皮膚上。
張志成和手下們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明明是艷陽高照的正午,他們卻感到一股詭異的寒意從腳底竄上來,鑽進骨頭縫里。
阿贊?尼拉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連串低沉而含糊的音節。那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更不是任何人類能夠理解的語言。聽在耳里,就像無數條蛇在潮濕的洞穴里吐著信子,滑過滿地的腐尸。
響指聲很輕,卻異常清脆。
就像什么東西在空氣中碎裂了。
車里,蘇韻琪正拿著望遠鏡,仔細觀察工地內的動靜。
她看到張志成和一個穿著工人服裝的男人站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她下意識地按下相機快門,想要拍下幾張照片作為證據——
突然,她的呼吸急促起來。
這種急促不是緊張,不是害怕,而是一種無法控制的生理反應,就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她的脖子,硬生生地把空氣從她的肺里擠出去。
蘇韻琪丟下望遠鏡,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拼命地想要呼吸。她的臉迅速漲紅,眼前開始出現黑點。
不對,不對,這不對——
她想要推開車門,想要逃出去,想要呼救,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了。她的手臂僵硬地垂在身側,像兩截木頭。她的腿也是,明明想要踩油門逃離這里,卻連一根腳趾都動彈不了。
恐懼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越來越慢,越來越沉。她看到車窗上開始凝結出薄薄的霜,明明外面是三十幾度的高溫,車內卻像進了冰窖。
然后,她聽到了那個聲音。
那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她耳邊。
蘇韻琪想要抗拒,想要尖叫,想要做任何事情來打破這種該死的控制。她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還清醒著,她知道有什么東西正在入侵她的身體,她知道這不對——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紅光。
那紅光很淡,像血管里的血液逆流而上,從瞳孔深處涌出來。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空洞,像一具被抽走靈魂的人偶。
她的步伐僵硬而機械,每一步都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引著,腳跟幾乎沒有離開地面,而是拖曳著向前滑行。她的雙手自然下垂,手指微微張開,像一個溺水的人想要抓住什么,卻什么也抓不住。
沒有恐懼,沒有困惑,沒有任何情緒。那張平時總是充滿生氣的臉,此刻就像一張空白的紙。
張志成和手下們看著這一幕,頭皮發麻。
阿豹壓低聲音:「老、老大......這是什么鬼東西......」
「閉嘴。」張志成的聲音也在發抖。
他看著蘇韻琪一步一步走近,像看著一具尸體在走路。她明明眼睛睜著,卻看不到她眼里有任何活人的光。
蘇韻琪停在阿贊?尼拉面前。
阿贊?尼拉滿意地點了點頭,伸出手,輕輕放在她的頭頂。他閉上眼睛,像在聆聽什么聲音,又像在翻閱她腦海里的記憶。
片刻后,他睜開眼,有些失望地搖了搖頭:「這小妮子什么都不知道。」
張志成冷哼:「那就沒用了。」
「不。」阿贊?尼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芒,「誰說沒用的?她很有用。非常有用。」
他的手掌在蘇韻琪的頭頂停留了幾秒,然后,他開始念咒。
那咒語晦澀、古老,每一個音節都像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蟲子,鑽進人的耳膜里啃咬。張志成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蘇韻琪的身體開始顫抖。
那不是普通的顫抖,而是一種異常激烈的痙攣,像有什么東西正在她體內掙扎、翻滾、試圖佔據她的每一寸血肉。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彎曲,指甲陷進掌心,滲出一絲絲血珠。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喉嚨深處發出低沉的嗚咽,那聲音不像人類,更像某種野獸在垂死前的哀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