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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村里長輩說過幾十年前喜歡抽大煙的人一個樣,沈佑春是沒有見過,可是聽過,因為他們村就有人抽大煙,后面家產全都敗光沒得抽,他死在了一個風雪交家的夜晚。
等村里人發現時尸體已經死得僵硬了,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破舊藏青色長衫蜷縮在床上,身形枯瘦如柴,皮肉干巴巴就剩骨頭,眼睛下凹,無法閉眼,嘴巴大張,死相很恐怖。
沈佑春的心臟都顫了顫,不敢再多看一眼,緊緊捂著口鼻,急步離開廁所,出到外面之后才算是覺得逃出了會把她拉入地獄的深淵,沈佑春在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可心跳依舊很亂。
昨天去找沈有金,發現金條后抖出來的一小包東西,現在還在她的書包里,沈佑春想到了某種可能,陡然嚇出了一身冷汗,見到了江驚墨一直在外面等著,有了安全感,她的心這才穩住,過去時也緊緊挨著他抱著手臂,聲音有點發顫,“江驚墨,我們快回去吧,我不想待在這里了,一秒都不想。”
“好。”江驚墨見她臉色不對,牽過手的時候皮膚冰涼,“發生什么事了。”
沈佑春卻沒說,只是搖了搖頭,只是說想回家了,江驚墨也不逼她。
他們走時,剛才在吸煙的幾個年輕男人圍了過來,有個人還遞出了一根煙給江驚墨,“兄弟,這就回去了?時間還早,交個朋友繼續玩啊。這是你的馬子,不錯啊,漂亮,兄弟,有福氣。”
他說著流里流氣的話,視線也落在了沈佑春身上流連不走。馬子這個稱呼,可不止是從港片里傳出來是黑路上的人對自己女人的蔑稱,在大陸內有些地方,馬子也被稱為暗娼或者不正經的女子。
沈佑春不知道這里面的含義,可不妨礙她聽出來了輕視,很生氣,只是想到了在廁所里見到的畫面,她又冷靜下來,她一向理智,不是無論在什么情況下都會不管不顧和別人起沖突,現在是離開這里最重要,她全然忘記了江驚墨會用槍的事,畢竟現在手里也沒有啊。
“時間不早了,改天有時間我們再一起玩。”江驚墨禮貌的淺笑回拒。
他是笑著,可離開時,余光掃了他們一眼帶著冷意,還想攔住的三人立馬噤聲。
人在外面,他們也不能明目張膽攔下來逼著江驚墨抽,只能看著江驚墨摟著沈佑春離去。
“這小子肯定有錢,他手上戴的表我知道,起碼要這個數。”有個人伸出一根手指,一百當然不值得,肯定是往千走,一塊肥肉在眼前就這樣飛走了,他碎了口唾沫在地,很不甘心。
另一個人也心動了,“那么貴,剛才就應該直接搶,賣出去起碼還能白賺八成價格。昨天搶兩個初中生給溜了,東西沒到手倒賣,保護費也沒有,我想去窯子都沒錢。今天就誘了兩個吸藥,可他娘的一個個窮得兜比屁股干凈,貨賣不出去,老子白干一場,沒幾個子。”
“急什么急,盯著他,這種人有錢長得好看的人顯眼,比丟在眼前都認不出來的好找。改天就去蹲他,蹲到了就摁著他抽,上頭分下來的藥是最新的,比之前的還要厲害,抽一支煙都能夠他上癮,想戒掉可不容易,和螞蟻咬血肉一樣痛苦,事情保管成。”
這事他們也不是第一次做,熟練的很,昨天下午逮住的那兩小子要不是給跑了,否則現在都是他們的提錢“貨物”,也是正因為這事要私下里進行,不能鬧,被查到肯定得槍斃,這才給放走。
他們之前是在城郊礦區那邊的黑燈舞廳找獵物,就是窮鬼太多,而且是黃和賭占大頭,有錢有身份的人也不在那種劣質舞廳玩,只會去更高檔的舞廳,他們只好來這里到處看,就是為了找“肥羊”下手的。
盯上了,要么找機會放在水里,要么勾肩搭背先稱兄道弟,要么看誰有點醉了就帶走,男人女人都行,而且相比男人,還是女人最值,女人上癮起來更容易掙錢,她們沒錢買藥了,還會自己去做“生意”掙錢換藥,廁所里的三個就是例子。
第47章
外面的風比舞廳里的涼快,沒有因為不流通的難聞空氣而給人帶來煩躁情緒。
夏日的晚上月亮圓,星子也多,沈佑春感受著涼爽的風撲在臉上,撫摸過皮膚,慌亂的心漸漸歸于平靜,恍恍惚惚,不知飄到了何處去的魂也回籠到身體里,雙腳走路沒有如踩在棉花上的飄忽。
感受到一涼,沈佑春垂眸看,細白的手腕被江驚佑戴上了一串手鏈,白色珍珠串成,還有一個小貝殼墜子,而貝殼里是鑲著一顆粉色小珍珠,精巧漂亮,很襯膚色,貼在皮膚上冰涼舒服。
她舉起手看,店內的燈光亮,今晚的月色也好,盈盈的柔光落在她身上很空靈,而這條手鏈也深得她心。
回過神,沈佑春也才發現,原來在她迷迷糊糊,腦子想著亂七八糟事情的時候已經被江驚墨帶到了一家飾品店。
現在也不過是八點多九點,街上燈火通明的熱鬧,人來人往,不亞于白天的喧嘩。
改革開放之后很多私人店如雨后春筍冒出來,各種新奇的玩意都有老板走南闖北帶回來賣,比如這家店。
擺放在店里的東西,沒有一件不是女生喜歡的,手鏈,項鏈,耳環等等,是一位打扮也漂亮的女老板,她說這是她自己設計的,拿貨回來再自己做,有專門的加工師傅,而且都是真貨,假一陪十,就沈佑春手上這條手鏈,就是真的珍珠,只是水產養殖不是野生,再加上手工藝,價格不便宜。老板能在這里開店,并且賣的飾品價值不菲,自然有關系路子,她并不怕會被找麻煩。
水產養殖這行業,放在很久以前就有了,只是自從大陸禁止私人做生意才會斷了在市場上供應給普通百姓,但國營的廠還是有的,可貨少,現在開放了,以前從事這行有經驗的人又冒出來,如此私人也能拿到貨。
“好些了嗎。我覺著這條手鏈很適合你,果然很配。店里還有不少別的款式,你看還有喜歡的話,我們就全都買下來。”江驚墨摸了摸沈佑春的頭發,清俊斯文的眉眼舒展,眸子里滿是對她的愛護。
他當然有很多安慰的話,可是,對于沈佑春現在的情況,更合適的是轉移注意力,只有花錢購物才是最佳方式,每回只要她心情不好了,他送上一份禮物,沈佑春立馬就出現了笑容,忘卻煩惱。
用她的話來說就是,能自由自在的買東西,就不會有不開心的時候,不開心了,那就是買的不夠多。
她說的自然什么都對。江驚墨也樂于和她一起維持這個尋找快樂的方式,兩個人一起,快樂就是雙份。
八零年的時候,隨著市場經濟發展,黃金市場也在逐步開放,百姓想買也能買到。只是現在已經晚上了,金銀首飾專柜是開在大型商場里不在外面做私人鋪面經營,這個點商場已經關門,江驚墨無法帶她去,家中是有現成,不過有一起逛街買的樂趣,他想,他傾向于這份約會的愉悅感。
“開心!”沈佑春確實被哄好了,比起想那些不開心的事,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在了漂亮的手鏈上停留。
她放下手,在外面,沈佑春就是拉著江驚墨的袖子,重新恢復了笑容,亮晶晶的眸光比今天的星辰還要璀璨,“你說真的?我想要的都能帶走?可不許說好話誆騙我,不然我和你沒完!”
江驚墨推了推眼鏡,笑著點頭,“當然。好話自然也是要和佑春說的,可我一向言行合一,欺騙佑春的事做不來。”
他的眼光極好,他看不上的,沈佑春也不會喜歡,江驚墨轉頭對著老板說,“店里面只有這些了嗎。我剛才都看過了,還有沒有其他新樣式選擇。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換一家店。”
在他說話的時候,沈佑春放開他也在店里走一圈,確實和江驚墨想的一樣,沒有她看上的,兩人真是越來越像了。
“當然有的,你們來得正巧,師傅才剛做好還沒有擺出來,我看著都喜歡,要不是為了做生意,都想自留戴了。”
見他出手大方,今晚是能掙到不少了,老板笑得熱情,“小劉,你來守著店招呼其他客人。”
“誒好!”
店里有個年輕男子,個頭不算高,很愛笑,是老板娘丈夫那邊的親戚,見口才好,就帶來了店里幫忙。
做生意的最怕嘴巴不會說話,他到是靈活,為店里留住不少客人,掙到了錢,干活很積極。
老板會設計也會來事,大概二十平的店里還能隔開一個招待客人的茶桌間,她讓沈佑春和江驚墨先坐一會兒,倒了兩杯茶放好,轉身回去里面加工的小隔間,沒過幾分鐘,她抱著幾個盒子出來。
“你們也看到了,我這店里都是賣珍珠,獨此一家,你們要去別家,不說沒有,就算有的話也少,大頭都在大商場的專柜擺著呢,可是專柜的貨也不多,而且款式老舊不新,買回去放著還行,要想戴出去,那也不新穎了,買首飾可不就是圖戴上了出門走一圈開心。我店里的固定客戶多是因為我店里的飾品設計好,也不騙人,都是實打實的真貨,一個個戴上那是頂好看。我瞧著你們兩個小年輕也是真心實意要買,才不講這虛話。”
老板是個話好活的,淺笑著就倒出了一籮筐,既夸了自己也夸了客人。
她坐下來后打開盒子,攏共五份首飾,確實很漂亮,和擺在外面的不一樣,從質感和設計都看得出來了,而且采用的還是金,銀,還有玉的結合設計,沒有女孩子能拒絕得了,起碼沈佑春表示,她都想帶回家。
只是她沒有耳洞,村里有幫忙粗穿耳洞的阿婆,在女孩子年紀不大的時候就要穿了,拿一根針用火燒了之后穿過耳垂肉,留下一條線,每天都要活動線,等形成了一個小洞,并且傷口愈合了把線拉出來,這樣就有耳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