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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上門,沈父將只要考上大學,村里就會支持讀書這番話轉述,并看向了沈佑春,他背著雙手,只是說了句,“以后就安心讀書。”
沒有別的話了,可這句話已經包含了所有,沈佑春這回也沒有說甜話,微微低下頭,悶悶的說了句知道了。
孩子私底下的小動作,哪里能瞞得過父母,屁大點的地方,出去上個茅坑,村里人第二天都能傳遍了,更別說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做了什么事他們心里都有數,比如之前她自己偷偷賺錢,也比如,半個月來的反常。
這段時間,夜里的時候,沈父頻繁抽老煙,眉頭要皺成了一個疙瘩。
他當然知道讀書好,這個好,他知道的很淺薄也很現實,就是將來能分配工作,能捧鐵飯碗。別的思想層面,不是他這種才混得半飽的老農民能思考的問題,還是那句話,生存才是底層人的首選。
自己的孩子能讀,能考出去,他當然開心,可是,作為一個農民,每天面朝黃土背朝天,他累死累活,雙手都是繭,臉曬得黝黑,能掙的就是那么點,可讀書花的錢卻一年比一年多,只要進了學校,什么都是要錢。
真的要到取舍那一步,沈父承認,他更加看重兒子的未來,會選擇繼續供兒子,讓女兒回家,自己有本事找到工作,他也不插手工資,沒本事的,學歷就是籌碼嫁個好人家。
而方家找上來,他會開心也正是因為一點,以他的本事,介紹不了家底好的,門當戶對這詞他很明白,可是經過孩子的一番說辭,沈父也猶豫了,仔細想,還是拒絕,也是擔心真有問題。
婚姻是大事,不能兒戲。一腳踏入婚姻,前面是泥沼,踏出來可不容易。
他沒有本事,也幫不到什么,今后過得好壞全靠自己,所以在嫁出女兒之前,能夠幫到她們的只有這點。
可是拒絕了方家,等真的到取舍那一天,讓女兒回來不讀,讓兒子繼續讀,今后他也找不到更好的親家給女兒相看,這就是沈父為難的地方。
今晚的宋縣長一行人到來,還有村長大哥的一番話,沈父還是決定繼續供。
讀書是真的燒錢啊。自從孩子上初中,還是出去縣里讀,他們家的那點錢,只會變少到幾乎沒有,更別說還有剩余存了,種出來的糧食,除了要上交公糧,留著一份自己吃,拿出去賣的也就能掙一點,有時候上交了公糧,只夠自己吃,想掙錢,只能想辦法出去掙,給人扛樹,扛包等等。
明年要是真考上了大學,他就算厚著臉皮,一個個問,也都把錢借來供。
夜里。
洗了澡之后,沈佑春躺在床上,兩個姐姐已經睡了,屋內一片昏暗,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睜著眼睛看蚊帳很久,又側身面對墻,等摸出收起來的錢,真實捏在手里,她這才慢慢起了困意。
翌日一早,她好像剛瞇眼,可五點多就起床了,渾渾噩噩,腦子一片混沌。
沈父趕牛車送他們去坐車,等七點,班車來,兩人搖搖晃晃一路去縣城。
花了四十分鐘到縣城的車站下車,還剩二十分鐘去學校,八點二十學校開始升旗,錯過班車就會遲到。
江驚墨早就在車站等著了,背著包,手里拿著書,戴著眼睛,好學生代表。
終于見班車靠站停,陸陸續續走下來乘客,他看見了沈佑春下來,她搖搖晃晃,睡眼惺忪,是沒有睡好的困乏,白皙的臉上出現了明顯的黑眼圈,江驚墨看得心疼,可人來人往,他也不好做別的事,流露在眼神的關心要溢滿。
每周都是這樣的往返,他們在一起的時間不長,可江驚墨已經很熟練的將準備的一瓶奶插了吸管給她,還準備了早餐。
沈佑春懶洋洋的,睡不夠,連吃早餐都沒有胃口吃,只是吃了幾口就搖頭。
最后全都進了沈有金的肚子里。
他讀的初中距離不遠,也是同一個方向,他先到,分開之后,他把沈佑春的東西交給江驚墨拿,就走進學校了。
反正有姐夫在,他姐就算困到走在路上睡著了也丟不了,他很放心。
第37章
升旗結束到回教室上了一個早上的課,沈佑春還是沒清醒,困得眼皮子打架,聽課也聽不進幾句話,不過現在有江驚墨,課后江驚墨會給她補習,很多題目都會了,老師還夸她進步了。
她很想倒頭就睡,可是不行,只要她睡了,下課的時候,老師肯定會叫她去辦公室談話。別的班寬松,他們班管得嚴,更何況她還是班里吊車尾的學生,成績被關注,想偷懶都不敢的。
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放學,鈴聲響起,老師離開了講臺,全班學生也歡呼著走了去吃飯,教室里也沒剩下幾個人。
真是奇怪,上課的時候聽著老師講話,很想睡覺,可放學了,反而精神了起來,沈佑春就是這個情況,不過餓了,她拿出抽屜里的零食,還有早上進入校園前江驚墨塞進包里的奶喝。
再好吃也是零食,沒有熱騰騰的飯菜舒服,沈佑春看了眼江驚墨,示意要去飯堂了,不過離開前見著池燕還在教室沒走,也不是勤快寫作業看書,而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發呆,眼神空洞。
生意沒得做了,兩人在學校也不再裝模作樣,明面上關系緩和了不少,而且少年人的友情總是這樣,打打鬧鬧就有了,也沒什么奇怪的。
沈佑春走出了位置,低聲和江驚墨說了聲“等等”,然后就去到了池燕的桌位前,曲著手指敲敲桌面。
“你們還不去吃午飯啊,晚點去都沒菜了。”池燕抬頭,無精打采,興致缺缺,臉色還挺憔悴,看起來像是經歷了不好的事。
她懶洋洋說著,不自由住的就是嘆氣,雖然嘆息聲不大,可愁緒也在眉眼之間流轉,心不在焉。
沈佑春打
量了她兩眼,疑惑問,“兩天不見,你這是干嘛了?”
關心是有一點,畢竟她靠著池燕掙了不少錢呢,她覺得池燕以后沒準有出息,聰明的女孩不會讓自己過得太差,讀書期間建立好友情,對以后不錯,她是以利為目的,但關心也是實打實的付出行動。
沈佑春這一問,就給問到點子上了,池燕本就有傾述欲,可思來想去也不知道要和誰說,這會兒見到沈佑春那么關注她,池燕還有點受寵若驚,繼而就是倍感親切,她欲言又止,想說,又看了眼江驚墨。
有時候她覺得郁悶,總覺得這位江同學,跟著沈佑春好像跟得很緊啊,反正有沈佑春出現的地方,就一定能見到江驚墨得身影,雖然他也是笑著一臉無害,可她心里還覺得挺發毛,也想不通。
沈佑春直截了當,“說不說,不說我走了啊。”
“別,我說,我說。”池燕憋得荒,拉住了沈佑春的手臂,然后感受到了一雙刺來的眼神,自然是來源于江驚墨,她撇了撇嘴,最后還是放手了,站起來走出座位,和沈佑春并肩離開。
看得出來池燕是真的很想說,也沒人傾述了,沈佑春抱著手,微微一笑,“中午請我吃飯,我就聽你講。”
“”池燕翻了個白眼,被沈佑春這一打岔,她心里那點悲感全都沒了,只有無語,“你還能再小氣一點嗎。”
她就沒見過比沈佑春還能見縫插針占便宜的人!
去年,她幫沈佑春也賺了不止一點吧,當然了,不可否認,有著沈佑春的加入,雖然分去一部分的錢,可她賺的比以往都多,不得不承認,沈佑春的審美是真好,要不是她們還得讀書,兩人靠著這份活計,日子也是不錯的。
可是做生意也危險,是的,危險,這年頭很混亂,做生意是要給地頭蛇交保護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