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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光帝聞言,臉色一斂,擰起眉毛,「那是……武元二十三年的事了。」
趙有瑜亦輕聲補充:「妾亦有一物呈上。」
趙有瑜與謝應淮并肩而立,崇光帝低頭翻閱案前文書,神色陰晴不定。
「你們說……這些證據,能證明太后當年設計,致成王死于北夏圍困之局?」他語氣沉重,已無先前玩笑之顏。
謝應淮拱手,目光堅定:「當年青州知府之所為并非出于軍事調度之誤,而是收受密令,意圖坐視成王死局。此令,出自一人……活菩薩。」
趙有瑜輕聲接道:「而那活菩薩,正是太后。」
崇光帝指尖微顫,靜默片刻,忽而抬眼,冷冷道:「你們……為何突然追查此事?此案已塵封多年,連先帝都不曾追問。」
當年,成王因自負拒援被困于西州而死,使西州成了失土,一直是皇室不愿承認的傷疤,就連先帝在世也鮮少再提起這個曾令他驕傲的皇弟,彷彿就是一塊污點。
崇光帝望著那幾頁文書,神色莫辨,半晌才低聲:「你們可知這是何等大事?」
謝應淮直視上座,語氣堅定:「臣知。然成王冤死,若真是出自永嘉宮之手,則國本不安,臣不敢視若無睹。」
崇光帝一言不發,翻開一頁舊信,墨跡已褪,然行筆之間「請毋顧彼王」幾字,尤見狠決。
「來源可信?」崇光帝無法只光憑這些舊信定真假,滿腔滿腹的不解,「太后又是為何非要致成王死地?」
趙有瑜答道:「舊信乃家叔趙朗季所藏,想來是為將來自保之用,如今趙朗季因弒母之罪入獄,密信才被搜出。」她并沒有將趙有芷供出。
舊信沉甸甸,猶如重鐵,一旦屬實,皇室顏面趨時將如何自處?成王冤死、西州百姓流離失所,難道竟全是利益相爭所為。
至于太后為何要致成王死地,夫妻二人對覷了一眼,謝應淮沉聲:「陛下,還有一事……」
今日他們夫妻二人呈上的證據已經足以讓崇光帝驚滔駭浪了,他眼皮一跳,凝視謝應淮:「還有何事?」
謝應淮看向他,聲音放得極輕卻分外堅定:「成王……或許有遺子在人間。」
崇光帝猛地坐直,目光銳利如刀:「你說什么?」
「臣無確證,僅有零星片段與口供,但種種跡象顯示,成王當年找尋的那位王姓宮女或許……」
謝應淮剛欲細說,忽聽殿外一陣急促奔聲傳來。
「啟稟陛下、侯爺,太醫院醫官姜似求見,有緊急……」
內侍來不及攔,姜似已闖入殿內,滿面驚色,身上還沾著塵泥與血跡,撲通跪下:「小賤子被以盜竊之名,下令送入內牢施刑,已整整一日一夜,若再不救,恐不保性命!」
謝應淮猛地轉身:「誰的旨意!」
太醫官姜似氣喘吁吁:「并無御前口諭,只是……嬤嬤傳令,說是太后有言,罪奴無需稟報……禁衛也不敢違。」
趙有瑜身形一震,臉色驟變,脫口而出:「糟了!難道太后想搶先下手?小賤子若死了,便死無對證了!」
崇光帝聞言蹙眉,語氣微沉:「這小賤子……到底是何人?」
他不明白一個宮中低階太監,為何能令謝應淮與趙有瑜神色大亂、急如燒火。
謝應淮與趙有瑜已顧不得多言,兩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盡是決絕與堅定。當下草草告退,便要直奔內牢撈人。
「等等。」少年帝王的聲音忽自身后響起,平靜卻不容置喙。
只見崇光帝立于階上,神色沉穩而倨傲,與方才坐在御案后那個略顯青澀的身影,判若兩人。
「你們沒有朕的口諭,如何帶得走人?」他淡淡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說不出的力量。
而那笑容里,有一絲說不出的燦爛與釋然,像是幼獸終于撕裂了鐵籠、首次張牙。
「這一次,」他道,「朕終于也能做你們的后盾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