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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三 本侯可沒那間工夫
鈴蘭娘子一案,崇光帝命陽都侯一同審理,讓這樁命案更增添了茶馀飯后的資本。陽都侯與趙家不對付,這趙朗季要想活著走出大牢,可難囉。
可除了趙家愁云慘霧,司馬相府上也不平靜。
「司馬大人,還得委屈您走一遭了。」
謝應淮領著大理寺的人入了司馬府,話音輕松,語氣得體,眉目間卻藏了三分漫不經心的戲謔。他笑得懶散,像是邀人間坐對弈,不似傳喚審訊。
刑部東廳,常年不見日光,故燈火通明,一股潮濕的霉氣盤桓不散,彷彿積年冤氣在磚縫間積了層塵。
司馬相一身常服,坐于主席,腰脊筆挺,神色從容,眼底波瀾不興,仿若自始至終未曾將此番傳喚放在心上。他氣度沉穩,與這陰暗濕冷的審室格格不入。
對座的謝應淮倒是穿了朝服,姿態端凝。他手中翻著一冊供詞,紙頁翻動聲清脆響亮。他語氣平和:「據罪犯趙朗季供詞,鈴蘭娘子死亡當日,他在貴府與司馬大人對坐長談。大人可還記得,那日趙大人是何時入府,談及何事?可曾提到過鈴蘭娘子?」
司馬相抬眸,神情不動,語調平靜:「當日本相未曾見過此人。」這樣的回答,不在意料之外。
謝應淮輕輕合上冊頁,語氣不見起伏,卻藏了諷意:「司馬大人如此,怕是要寒了趙大人的心了。」
司馬相聞言,神色不變,只道:「朝廷斷案,自當秉公。個人情誼,豈能壓過律法分寸?」
「說得好。」謝應淮似是稱許,卻未給出明確褒貶。他起身,緩步走至桌前,居高臨下地望著司馬相,語聲低緩:「只是這么一來,趙二爺所言便成了妄語,妄語誣證,罪加一等。」
獄中濕氣沉沉,青苔爬滿石墻,鐵欄間透不進幾絲光。
剛審問完司馬相,謝應淮便負手立于牢前,望著趙朗季那張滿是疲態與倉皇的面孔。他聲音不高,卻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趙二爺,今日特來通傳一句話。」
趙朗季聞聲抬頭,雙眼佈滿紅血絲,像是連夜未眠。謝應淮緩步上前,倚在欄前,從袖中取出一張薄冊,慢悠悠地翻看,嘴角牽起淺笑。
「你說,鈴蘭死當日你在司馬府,與司馬大人相談甚歡。可惜,司馬大人剛剛……否認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卻像刀劃紙那樣乾脆。
趙朗季臉色瞬間發白,他供出司馬相實為不得已,司馬相倘若幫扶一二,他便能很快洗清嫌疑,可如今司馬相否認了,他不就坐實了殺人之嫌?
死了一個人不打緊,可這死了的是皇上御賜的人,那就是天大的事了。他喉頭動了動,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他……怎么會……他怎么敢……」
「有何不敢?」謝應淮合上冊子,無所謂的笑笑,「看來趙大人是司馬相眼中的棄子了……可惜呀,這些年你為他走狗,做了多少事。」
「不……不可能……他說過──」
「說過什么?」謝應淮斜睨他一眼,眸中無甚情緒,「說過會保你?那你還真是個忠心犬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