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是你,那又是誰?」
趙有煦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像一記記落在心頭的錘。
「不是我……不是我……」顧鴻業顫聲喃喃,聲音漸漸變得嘶啞顫抖,彷彿要把整個人哭進黑暗里,「是他……是他多管間事……對,他要去告密……要去找趙院使……」
趙有煦聲音淡淡地問,像是從沉水中傳來一聲波紋無聲的喚語,卻壓得人透不過氣。
顧鴻業滿臉是血,帶血的指節死死抓住輪椅軸心,雙目猙獰,瞪得像牛鈴,「大郎君……都是他們逼我的……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
這次問話仍舊平靜,卻比鋼鉗還要冷硬,像要從顧鴻業喉頭撬開真相。
他卻只是顫著嘴唇,眼神狂亂閃躲,似在與某種無形恐懼拔河。
桑槿走上前,沒半分遲疑地一腳踹向他尚未折斷的腿骨,腳尖碾入骨縫之間,發出一聲悶響。
「聽不見大郎君問話?還是你真想再嘗幾鞭的滋味?」
顧鴻業像被毒蛇咬住似地扭曲著身軀,冷汗與鮮血齊流,口中終于崩潰般低吼出聲:「我不能說……我說了會死……對,他們會殺了我……他們什么都做得出來……」
趙有煦垂首,雨夜濕氣緩緩滲上膝頭,像根根毒刺扎進骨縫。他微微皺了眉,那是一種幾乎被疼痛激惱的微動。
他沒再耐著性子與顧鴻業繼續拖延這場早該結束的問答。
「早死晚死,不過一念之差。顧大人若真怕死,那當年背上這么多條命的時候,怎么就不怕了呢?」
他側過臉,看向桑槿,語氣輕得如鴻毛落地:「你來審。」
語罷,他轉動輪椅,緩緩出了暗房。
推門時,他像是吐出一口悶久的濁氣,將自己一併融入這場濕冷雨夜里。
門扉半掩,身后傳來細細鞭聲,清脆如雨打銅瓦,還有那夾雜著血與淚的低嗚,斷續回盪,如惡夢不醒。
直至天光微白,雨絲毫未歇,地面水漥漣漪陣陣。桑槿從滿是濃重血腥的暗房走出,一夜未眠,卻仍神采奕奕,手中鞭上滴著血,身后暗房中悄無聲息。
屋外的男人如入定般立于風雨中,霧氣與水珠沾濕衣袍,不動如山。
「審出來了。」桑槿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寒意,「武元二十七年清明,先帝似察覺中毒,密召趙院使診視。趙院使所配之藥,原為壓毒之良方,名作『石心穀』,后來才被稱為『蝕心骨』。顧鴻業奉太后之命,在藥中另加人參與肉桂,這才加速毒發。」
「太后?」沉默良久的趙有煦終于開口。
「是。」桑槿從袖中取出一紙血書遞給他,「顧鴻業留下的名單。」
紙上字跡歪斜,血腥氣撲鼻而來,刺鼻難當。趙有煦卻恍若未聞,一字一句讀得極慢極細。
「太后、司馬相、成王、小太監……」
桑槿道:「成王早在武元二十四年戰死于西州北夏圍困,如何牽扯進這案子?至于那小太監,他也說不上是誰,只言一切因他而起。」她望向趙有煦,語氣不以為然:「你說,這份名單可信幾分?」
趙有煦忽問:「人,你弄死了?」
「沒有,還留著一口氣。怎么,你還有用?」
「總得拿他來試試,這名單是真是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