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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雨,也不知還要下到什么時候才肯停。
喻南岳多日前就去暗中調查顧鴻業藏身何處,就是趕回來聽雨小苑回報也是避開趙家中的耳目,此時的他還未知陽都侯已經下聘的事。
熱氣氤氳間,浴桶中水面蕩起一圈圈微波。
喻南岳閉著眼,仰首靠在桶沿,身上肌肉線條筆直分明,帶著習武之人的緊實與冷硬。肩膀與胸膛隱約帶傷,雨夜追殺時新添的擦傷此時被熱水浸得微紅,卻無一絲皺眉。
他素來寡言,忍痛如常。肌膚偏白,唯獨那一身刀痕與舊傷,叫人看著便知他歷過多少死生邊緣。
屋內點著燈,燭火隨風微晃,映出他濕發貼頰的輪廓與下頜微緊的弧度。他閉目不語,彷彿仍停留在那夜雨里,手中握著彎刀,死死追逐著那條不該逃掉的命。
忽而一聲腳步輕響,是阿春推門探頭而入,手里端著薑湯,剛一抬眼,就看見浴桶中的男人。
「啊!我我我、我沒看見什么!」她尖叫一聲,差點把托盤都扔出去,連忙轉身就往外跑。
喻南岳睜開眼,一手撈過一旁毛巾,披上站起。身形高壯挺拔,濕發未乾,水珠順著頸側與鎖骨緩緩而下,肌理分明的腹線隱沒在褲腰以下,身上的每一道疤都彷彿刻出來的戰功。
他聲音低啞地喚了一聲:「阿春。」
阿春嚇得在門口停住腳,回過頭時臉都紅透了:「你、你快穿好衣服再說話!」
「進門前,說什么事?」
阿春怯怯地回頭看他一眼,這才想起來正事:「我、我原是來說……陽都侯下聘了,聘禮滿滿一大院,娘子……要成親了。」
話音落地,燈火跳了一下。
喻南岳原本披在肩頭的毛巾,從指間滑落,悄然墜地。
他站在原地,神色未變,眸光卻像在那一瞬間靜止了,空氣里只剩熱水的蒸氣緩緩上升。
阿春壓低聲音,像是有點遲疑地點頭:「是太后懿旨……」
話沒說完,喻南岳已轉身走向內間,拿起乾衣迅速換上,一聲不響,動作卻格外俐落。胸前的薑湯已涼,他卻連碰都沒碰一下。
門輕輕關上,阿春站在原地也沒走,只是嘟囊著,「南岳哥哥,你若對娘子有心,不若也去爭一爭。」
爭?喻南岳面無表情的穿戴好衣服,作為清禾喻家的私生子,他此生替自己爭過唯一一次便是留在女郎身邊侍奉,足以。
與此同時,謝應淮也得知了顧鴻業在清明與喻南岳的夾擊中竟能脫身的消息。
「可看清,是誰救了他?」他指節輕點案桌,燭火搖曳下,神色沉凝如墨。
清明搖頭,「雨勢太急,沒能瞧真切。但那人身法詭異,用的像是南疆那邊的蝎鞭。只帶走顧鴻業,未與我們纏斗,是敵是友尚難辨明。」
謝應淮點案的手忽而一頓,唇齒輕咬,低聲反覆:「南疆……」良久,他指尖驀然緊扣桌面,聲線一沉:「難不成,是他來京了?」
清明不知謝應淮口中所指之人,退下書房時,忽見簷下雨珠串串墜落,心念一動,猛然記起一事……
趙院使當年曾奉先皇之命帶趙家大郎出使過南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