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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七十 不若也去爭一爭
這一場雨夜,臨安城西南側(cè)的窄巷之上,正上演一場驚心動魄的獵殺。
兩道黑影一前一后飛掠屋瓦,踏瓦聲與雷鳴交織,驚起無數(shù)棲鳥。風雨如幕,濕滑如鏡,瓦片間劍氣翻飛,彷彿隨時要將天劃裂。
身后追來的喻南岳猛地一擲,手中彎刀破空而出,刀鋒帶著森冷寒光,如索命之魂,直劈前方那人脊背。
那人寒意透骨,只覺背后像有死神附體,本能地側(cè)身一滾,瓦面濕滑,他重重摔了下去,雨水與碎瓦濺滿一身,卻堪堪躲過那致命一擊。
若被劈實,只怕尸骨無存。
胸口劇痛、手腳擦破皮,他仍顧不得呻吟,翻身便逃,濕衣貼背,狼狽如喪家犬。
喻南岳腳步未停,落地時順手撈起插入瓦縫的彎刀,刀身滴水似血,映著他冷冽的眼神。他輕功再起,宛如黑豹破雨而行,無聲無息,殺氣如影隨形。
就在他再度逼近之際,三枚利箭破空驟至,劃破風雨,直直釘入逃者腳前的瓦面,箭尾嗡鳴未止,殺意卻已先一步將人凍住。
那人驟停腳步,臉色煞白,額上冷汗與雨水混雜,順著下頷滴落。他哆嗦著抬頭,雷光乍現(xiàn),將夜色劈亮。
閃電一瞬,他看清了——瓦脊之上,除喻南岳之外,竟還立著一名黑衣人,手持長弓,神情間逸。
「顧先生。」清明輕聲開口,聲音隨風雨穿過夜幕,冷得如刀,「我家侯爺,有請。」
三箭仍搭在弓弦之上,寒芒在雨中閃耀,只待對方吐出一個「不」字,便會齊發(fā)命門。
喻南岳落身一側(cè),目光與清明短短交錯。眼底殺意未退,指間仍緊握那柄滴水的彎刀,雨水順刀背而下,斷斷續(xù)續(xù),如血,似恨。
天才微亮,雨仍淅瀝未歇,如絲如網(wǎng),無止無休。喻南岳渾身濕透,自風雨中趕回,衣襟滴水,靴底泥濘,尚未換下濕衣,便徑直來至聽雨小苑,面色凝重,向趙有瑜回報。
有他與清明兩人親自出馬,顧鴻業(yè)竟還能從夾擊中脫逃?
「請娘子責罰。」他低聲道,聲音啞得發(fā)緊,像風雨捲過的枝條,微微發(fā)顫。
阿春一看見他模樣,心疼不已,連忙嚷嚷道:「南岳哥哥,你這樣濕答答地站著,身子又不是鐵打的,要是得了風寒怎么辦?快快換衣去!」
趙有瑜收回凝神的目光,視線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指節(jié)與水漬未乾的發(fā)梢上,沉默半晌,才冷聲道:「阿春說得對,先去換衣,休息去。」
「可……」喻南岳欲言又止,拳頭握得緊緊,滿心懊惱,像是受了什么重責,不愿輕易退下。
她聲音平靜,眼神冷淡,卻在瞬間逼人無法反駁。
她極少喚他表字,若喚了,便是再無轉(zhuǎn)圜馀地。
喻南岳唇角一動,終究沒有再言語,低頭應(yīng)了聲,轉(zhuǎn)身退下。阿春急急忙忙地跟在后頭,一邊走一邊嘰嘰喳喳:「我去吩咐廚房煮薑湯給你,你一夜都沒合眼,還被雨淋得這么狠……沒抓回人又怎樣?娘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自己別太自責啊……」
她聲音漸遠,腳步聲也逐漸消失在雨幕后。
趙有瑜獨留在廊下,凝望著那條雨濛濛的鵝軟石道,心事如織,指尖輕扣扶欄,滴雨聲聲,像是打在她心上。
顧鴻業(yè)能從喻南岳與清明聯(lián)手追擊下脫身,背后,必有人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