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娘子所求,我能幫得上。」
趙有瑜垂眸掃她一眼,眉梢微挑:「喔?你可知我所求是什么?」
康姨娘從袖中小心取出一枚已被煙火熏黃的木牌,捧在手心,遞了上來。
「這是當年老太爺分房時給三房的掌家之物……我手里這塊,是二房的。」
趙有瑜目光落在木牌上,淡淡道:「我要這死物何用?」
康姨娘卻不退反進,語聲更低:「二娘子可還記得……當年祖祠那場火。這塊木牌,是我從焦炭堆里拾來的……」
她將掌家木牌遞得更近了一些,掌心發涼,指尖發顫。
「上頭,有煤油的痕跡。」
夜風從窗縫中灌入,燭火搖曳,燈影掠過那塊木牌時,能看見角上一抹油漬黑痕,仿若證明著某段塵封在火焰與血中的真相。
燭火在那抹煤油黑痕上顫了又顫,像是燃過一次火的殘影,映在趙有瑜眼底。
她凝視許久,忽地語氣一冷,聲音壓得極低「既然當年你就撿到了,為何今日才說?當年我父在獄中慘死,我母親血肉模糊地從火場被拖出來的時候,你為何不出聲?」
康姨娘跪得更低,肩頭止不住地顫:「那時我……我不敢。娘子年紀尚幼,家中三房爭權,二房正盛,我一介妾室,說得話能有誰信?再者……」
她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懼意與羞愧。
「再者我還指望嘉哥兒能被二夫人認可,若是我那時將這木牌拿出來,說不定我們娘倆立時便會被掃地出門……我……我不是不知輕重,只是那時……」
「你是怕。」趙有瑜替她接道。
「是。」康姨娘咬著下唇,幾乎出血,幾乎是哭出來,「我怕,也慚愧,可是我不想連嘉哥兒一輩子都被這段恩怨壓著,我……我想給他留條路。」
屋內燈影搖曳,夜雨敲窗。
好似就應證了謝應淮曾說過的那句話『他們有他們的柴米油鹽要過』。
「還有一事,要告訴二娘子。」
康姨娘打定主意,今日若不說出口,只怕這輩子都難以安生。這些年她本想將那段過往爛在肚子里,誰料趙有瑜不僅沒死,還活著回來了。二房三房或許尚未察覺異樣,但自那人歸來后,趙家便連連出事。康姨娘雖閉門不出,卻冷眼旁觀,越看越覺得分明是那看似失憶純良的二娘子,在一筆筆討回舊債。
正因如此,她才要趁著二房還沒完全倒下,替趙有嘉鋪條退路。
康姨娘抬頭望向窗邊靜坐的趙有瑜,一字一句:「當年大爺入獄、祖祠失火,趙家對外宣稱你們母子三人葬身火海……老夫人原本不信,揚言要徹查此事。可不到三日,她卻突然自縊了。」
「自縊?」趙有瑜眸光一凝,聲音壓得極低,「不是病故?」
燭火搖曳,她眼底映出一簇跳動的光,如同黑夜中潛伏伺機的獵豹。
她依稀記得,那老太太曾溫柔撫過自己發頂,笑意慈藹。是了,趙老夫人一生要強,拉拔三個兒子長大成人,怎會輕易赴死?
「是我親眼所見……是二爺親手掐死她的。」康姨娘閉上眼,聲音帶著顫抖。即便多年過去,那夜的景象仍歷歷在目,令人膽寒。
「啵──」燭花炸裂,火星四濺。
康姨娘終于傾吐多年心事,神情松弛了些,朝趙有瑜伏下大禮,便轉身離去。
屋內重歸寂靜。趙有瑜獨自坐在窗下,掌心緊握的木牌透著冰涼,寒意一寸寸滲入骨縫。
火,是二房放的;門,是三房鎖的。
而二房……連生養自己的母親,也能痛下殺手。
「娘子,還睡嗎?」阿春連連打哈欠。
趙有瑜回神見她睏倦至極,不禁寵溺笑道:「你去睡吧。我再坐會兒。」
「那行,我給娘子點盞燈,可別敖壞了眼睛。」阿春手腳麻立地點了燈就退出了房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