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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戴著跳神面具的年輕女子跑過來道:「娘子,那個叫穀雨的人又鬧著要見你,否則他就不喝藥。」
穀雨是謝應淮的左膀右臂之一,此次同樣受了重傷,手臂險些被砍斷了,所幸接回的即時,才免于截肢。在謝應淮重傷昏迷期間,一日三餐討問著謝應淮的情況,彷彿是怕謝應淮會被他們給謀害似的。
「煩人,不理他,藥愛喝不喝。」女子這才想到謝應淮的另一位左膀右臂尚未清醒,于是問道:「那位叫清明可醒了?」
「許是腦中血瘀未散,清明小郎君還未醒。」大漢回答。
清明在作戰時迎頭被北夏的軍馬給踢上一腳,強忍著劇痛又衝鋒陷陣,皮肉傷不少,卻是腦中血瘀最為嚴重。
女子思索著,「我再開幾副猛藥,讓阿春煎了給他服下。」
雪霽天晴,蒼穹層云散去,霧靄消退,蒼茫大地依舊銀裝素里,溫暖的陽光傾灑而下,雪地被日光映照得一片明亮,閃爍著刺目的光芒。
謝應淮這幾日臥床無法動彈,除見過戴著跳神面具的女子來去外,拄著柺的穀雨倒是來過一次,像隻小麻雀把軍帳里里外外說個遍,道是那跳神面具的人把整個營帳給佔據了,又給吃食又給醫治,看著不像歹人。
但這些人臉上的跳神面具從未取下過,神秘得很。
等到謝應淮喉中的濃痰終于吐出,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已經過了小半月之馀,他問出積于心底許久的提問:「你究竟是何人?」嗓音破碎嘶啞如歪了調的鑼銅。
正在小臺幾煎藥的女子聞聲偏頭透過面具凝視過來,一縷額上柳絲落在面具頰邊,她是個不拘小節的女子,隨手束了發,只用了根枯枝挽著。
她歪頭,「我以為侯爺第一句話會問得更犀利些,比如問問我有何企圖之類的。」
「你有何企圖?」謝應淮順著她的話接著問。
甚是乖巧。女子爽暢的笑一聲,端了熬好的藥走到床榻邊,舀了一口湯藥放到嘴邊吹了吹,再遞到他面前,「喝藥。」
謝應淮臥床的這小半個月,全是女子在照料,不假他人之手,她看似大咧咧,實則心細如發,目光之間只梢一個察言觀色,就能知道他有何需求,彷彿和他有著與生俱來的心有靈犀。
他小口啜湯藥,緩慢得將其給飲盡,女子瞧見溢到他下巴上的汁水,拿起軟布擦拭,還未觸碰到他,手腕突地握住,女子驚詫中,半身被拉扯傾前,整張面具一晃眼就湊到了謝應淮鼻尖前。
他們靠得很近,粗重的呼息與她因驚詫而洩漏的錯愕交錯纏繞在一起,蔓延于室,遍地鴻毛,撓得人心癢。
謝應淮還未掀開面具,胸口的傷傳來劇痛,撕心裂肺般,他深擰眉毛,面色蒼白冒出冷汗,痛苦至極。
正是女子用另一手故意施了力按壓他的傷處,謝應淮的白褻衣漫出了駭人的鮮紅血色。在手被抓住的瞬間,女子沒反應過來,一回神料到謝應淮定要翻她臉上面具以窺真容,她當即沒有半分猶豫以手按壓謝應淮的傷處。
那力道之大,足以讓他嚐到痛楚
見他痛苦之色,女子毫無憐憫,反倒揶揄道:「侯爺恢復得比我想像的要快,再些時日估計就能下地行走了,照這恢復速度,想要掀翻我的面具,也是遲早的事,何必急于一時。」她纖纖素手勾住他的下巴,如浪蕩子般調戲,「這般迫不及待,侯爺莫非對我有非分之想?」
她甚至故意摩娑摩娑,好似在捧著珍寶品味一般。
謝應淮偷襲不成,反倒又加重了傷勢,他大口喘著氣,一個字也蹦不出,面對她的調戲,更是只雙眸直勾勾盯著她,冷光綻放如刀。
女子樂呵了一聲,調戲完后她放下軟布站起身,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大步走出軍帳,臨走前又回頭,跳神面具背光,稜角透出一抹高深莫測。
「別急,我們有的是時間。」她彎起唇,走出帳外。
「娘子,留給燕云鐵騎的糧食已經備好了,我們何時離開?」大漢等候在帳外多時,見她一出立刻迎上報備。
「明天一早就走。」女子淡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