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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 若我此刻把侯爺就地正法
謝應淮以為自己會死,可他沒想到自己竟活下來了。
在大殿上宣他領旨出戰嶺西,崇光帝那不甘與悲憤的眼眸布滿紅絲,可想是被逼得無路可退了,與自己差不多的年紀,雙鬢竟生出了幾縷銀絲。
「是朕無能,對不住你。」
謝應淮緩緩睜開眼,他便知自己不在陰曹地府,而是自己的軍帳中,燭臺上點著搖曳的光,身上蓋著溫暖的毛毯,帳中若有似無的安神薰香,一切都在尋常不過……卻又處處透著詭異。
剛想起身,他的四肢卻僵硬如麻,動彈不得,胸口更是陣陣疼痛難耐,引得他連連劇烈咳嗽,咳得撕心裂肺,額頭上汗珠滾落,隨著每一次呼吸皆劇痛襲來。
「咳咳咳咳─」這一咳便是不止,咳得血絲溢出。
許是被這急促的咳聲給驚動,他的軍帳被掀開,戴著跳神面具的女子走靠近他,謝應淮睜大眼睛,愕然中又是一陣劇咳,「你……咳咳咳……」
女子伸出兩根手指頭強制閉上他瞳孔震動的雙眼,命令式的口吻:「閉眼,不要動。」即便閉上眼,他的眼珠子仍舊不安分的左右晃動著,女子舀了一口苦藥遞到他嘴邊,「喝下。」
謝應淮四肢無法動彈,如今有我為魚俎的絕望感,既無法反抗便只能安之,他倒是聽話的張嘴,將那一碗苦澀的藥給盡數入口。
藥飲盡,隨即又被塞了一酸甜的蜜餞,沖淡了那苦澀的藥味。
這碗藥喝下,他竟不再咳了,體內有股暖流在內腑里游走著。
惱人的咳意已過,他才能有清晰的思路去思考眼前擅闖大晉軍營的女人身分為何,首先可以確定的是她非敵軍,那么肯定不是北夏的人。
謝應淮將蜜餞嚥下后,又想開口,喉嚨劇疼,像是梗著一塊疙瘩硬石,半點聲都發不出,只能用雙眼死盯著眼前的女子。
跳神面具很是突兀,將女子所有容貌都隱藏住,她并未理會謝應淮的審視目光,自顧自掀開蓋在他身上的被毯,謝應淮忽感身子一涼,身體在被毯下竟是赤裸得一覽無疑,雖是赤裸卻被紗布包扎得堪比粽子。
纖纖素指輕點過他的肌膚,留下如鴻毛般的癢意,此時此刻,謝應淮也不知自己是癢得多些,還是傷口痛得些,他喘著氣,胸膛震動,似怒非怒。
他堂堂皇帝親封的陽都侯,竟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給輕薄!
女子用手指摩娑他的肩脖反覆查看,眼神不經意觸及他肅殺的視線,怒火騰然,彷彿此刻四肢能自由活動便會立刻手刃她似的。
甚是有趣。她眼底閃過玩心,故意流連在他的鎖骨處,嘴湊近,故意吹了吹熱氣,蠱惑說道:「若我此刻把侯爺就地正法,是我虧得多?還是侯爺虧得多?」
就地正法?是何個就地正法?女子的膽大妄言令謝應淮冷眼相看,那噴出的熱氣像是北風吻在他的鎖骨處,刺骨凜冽。
倒是忘了謝應淮此刻全身上下除了一雙眼能動,其它都像個死人,女子揶揄完后翻手將謝應淮身上的傷勢看過一遍,一本正經說:「經脈俱損、脾胃血瘀、斷骨碎片、痰濕內盛、四肢無力,陽都侯這可是從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不過好在呢,你遇上的是我。」
看過傷勢后,女子將被毯仔細蓋回謝應淮身上,起身走出軍帳,謝應淮僵硬著脖子偏頭望去,帳外竟全是戴著跳神面具的人在走動,見不著半個燕云鐵騎的人。
大晉軍營難不成已經被此女子的跳神人馬給佔據了?
「娘子,陽都侯可還好?」戴著跳神面具的高大威武大漢走過來,探究了一眼軍帳內,關切問道。
「醒了就死不了。」女子一派輕松,「其它燕云鐵騎如何?」
「暫時都無性命之憂了,至于尸首我們取了些遺物也就地掩埋。」大漢有所擔憂,壓低聲音,「娘子,北夏軍雖此番被我們嚇退了,只怕他們若反思過來再次集結,我們只能坐以待斃。」
女子倒是一點也不在意,「不會,我故意放走了逐空將軍,便是要借他的口立我們的威,戴著面具,未知人數能援馳大晉,北夏可沒這么傻,要與未知的敵人作戰。」
「娘子好計謀。」大漢頻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