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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佑棠頓感荒謬,震驚之余,他匆匆打量馬車周圍的“捕快”:相熟的親衛(wèi)們繃緊臉皮,眼里紛紛涌出笑意。
兩刻鐘后
錢懷河率領(lǐng)地方官巡視災(zāi)民,并商討疫情,馬車進(jìn)入驛站后院,重兵守衛(wèi)。
“放心,公子都安排妥當(dāng)了。”
容佑棠拎著食盒返回臥房,輕聲道:“疫病尚未消除,實在是危險!”
謝霆笑著沒接腔,于門前止步,說:“大人,請。”
容佑棠頷首,深吸了口氣,屈指敲門,還沒開口,房中已先傳出久違的低沉嗓音:
“進(jìn)來。”
第247章 宮變
“吱嘎”一聲, 容佑棠推開房門,朝謝霆微笑了笑,邁進(jìn)門檻反手掩門,定睛一看:
只見慶王端坐書桌后,正單手翻看公文,他身穿墨藍(lán)寬袍大袖, 鑲銀滾邊, 不怒而威俊朗非凡。
趙澤雍聞訊抬頭,合上文書,四目對視半晌,他低聲說:“過來。”
容佑棠目不轉(zhuǎn)睛, 他剛應(yīng)酬完巡撫,身穿三品緋紅官袍,領(lǐng)口處里衣勝雪, 文雅俊美,風(fēng)度翩翩。
對方并未及時回應(yīng), 趙澤雍毫不生氣,又問:“食盒里裝著什么?”
“哦!”
過于震驚的容佑棠如夢初醒, 難掩激動歡欣,鄭重其事道:“恭喜殿下!祝賀您再一次擊敗蠻兵,平安凱旋!”
“免禮。”趙澤雍起身攙扶,眼里笑意涌動,深邃專注。
“這、這……”容佑棠喜得不知如何是好,快步行至桌前, 揭開食盒,首先捧出一碗藥,急切催促:“來,先喝藥再用飯,疫病尚未消除,殿下忽然駕到,太危險了,宋慎非常擔(dān)憂,我們怕極了你染病!歇會兒就走吧,回京城去,此處不宜久留。”
趙澤雍端著藥,嘆道:“本王才剛到。”
“太子安危關(guān)系大局,不允許分毫差池。自廣平王被害后,瑞王殿下他們?nèi)找固嵝牡跄懀辜迸瓮慊鼐┲鞒殖郑ΓF(xiàn)在也不知道情況怎么樣了,我離得遠(yuǎn),很多話不便去信詢問,只能干著急。”容佑棠話匣子一打開,滔滔不絕而不自知。
“辛苦你了。”趙澤雍放下藥碗,又被塞了清水漱口,甚至有蜜餞甜嘴,他不嗜甜,但心暖而軟,歉意告知:“形勢緊迫,我確實不能久留,只是稍作歇息,申時中和錢懷河一同離開,那些裝神弄鬼的兇犯是碰巧抓的,順道辟謠,有助你們救災(zāi)。”
“原來犯人是殿下抓的?”容佑棠著實意外。
趙澤雍全程垂放左手,簡單解釋:“他們自投羅網(wǎng)。”
“總之,心狠手辣殘殺無辜之徒,死不足惜。”容佑棠深惡痛絕,陸續(xù)從食盒里拿出一盆米飯、兩副碗筷、三小蝶菜,招呼道:“出門在外,趕路只能隨便吃點兒。”當(dāng)他合上食盒時,忽然定住了,整個人一動不動。
“怎么了?”趙澤雍敏銳扭頭,他自行尋了盥洗架,單手洗臉擦手。
糟糕!
——我太高興了,竟沒顧忌陛下已駕崩,只字未提,真是失禮啊。
容佑棠十分懊悔,皺眉自責(zé)片刻,斟酌措辭時抬首凝望,忽然發(fā)覺不妥,疾步靠近問:“你的左手怎么了?”
容佑棠彎腰湊近,聞到淡淡金瘡藥味兒,霎時緊張,忙問:“負(fù)傷了?嚴(yán)重嗎?”
趙澤雍順勢松開帕子,任由對方幫忙擦手,安慰道:“只是皮肉傷而已,快痊愈了。”
容佑棠沒說話,認(rèn)真細(xì)致為其擦洗,許久,輕聲說:“抱歉。”
“嗯?”趙澤雍詫異挑眉,輕輕撫摸對方臉頰,再度說:“瘦成這樣,真是辛苦你了。”
容佑棠把帕子晾回原處,卻內(nèi)疚道:“抱歉,我們并非故意隱瞞,當(dāng)時只是擔(dān)心你在西北獨自哀傷、影響征戰(zhàn)。”
一陣靜默后
趙澤雍肅穆說:“壬寅月,壬午日,丑時三刻。”
“沒錯。殿下請節(jié)哀。”
“父皇……走得如何?”趙澤雍艱難詢問。
容佑棠毫不猶豫答:“可稱作安詳,未遭受痛苦折磨,他留有遺詔,您得盡快回京,以防有人不擇手段,五殿下他們快撐不住了。”
趙澤雍點點頭,眼神有些發(fā)直,突然單臂擁抱對方,用力摟緊,痛苦說:“出征之前我已有所預(yù)料,但總盼著、總盼著父皇能撐住……讓我送最后一程,多磕幾個頭。我不孝,心里明明清楚,可還是走了。”
容佑棠雙手回抱,耳語寬慰道:“切勿自責(zé)!當(dāng)初完全是迫不得已,我們都明白,陛下也很理解,他清醒時對太子贊賞有加,還后悔冊封晚了,以致被動。別難過,孝順在心,待舉行國喪時您再叩首跪別,陛下一定會諒解的。”
兩人靜靜相擁,足足一刻鐘,
趙澤雍勉強平復(fù)哀傷,抬袖按了按眼睛,推著對方落座,囑咐道:“先用膳,知道你忙。宋慎呢?”
“他住西廊,這會子應(yīng)該也在吃飯,約好稍后給你診脈。”對方忍下悲慟,容佑棠便順勢揭過,轉(zhuǎn)而談其它。
“嗯。”
二人對坐,同食粗茶淡飯。
由于對方負(fù)傷,容佑棠盛飯后,頻頻幫忙夾菜,彼此有千言萬語,可惜短暫相聚,不知該先說哪些,匆匆果腹后,只能抓緊談公事。
“殿下回京后還有得忙。”容佑棠喝了口茶,憂慮重重,謹(jǐn)慎道:“廣平王被害一案尚未水落石出,陛下駕崩前授意秘不發(fā)喪,具體如何昭告天下還需斟酌,幸而瑞王殿下和魯老等人心知肚明,有他們幫腔,事情好辦了。”
趙澤雍頷首,長嘆息:“真沒料到,兄弟當(dāng)中,竟是二皇兄——”他克制地停頓,無可奈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