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家就是皇家,衣食住行處處彰顯尊榮富貴。
容佑棠暗自感慨。
“發什么呆?難不成要宮女幫你洗?”慶王做事一貫雷厲風行,轉眼功夫,他已經從屏風后繞出來,自月牙溫泉另一端入水,靠在光滑石頭上,閉目養神。
水汽太盛,看不大清楚對方臉龐。
“不用!我不用!”容佑棠堅決搖頭。
開什么玩笑?你才是她們的王,我可無福消受美人伺候洗澡。
容佑棠腹誹,開始脫衣服。
“你同她們玩得挺好?!睂γ娴膽c王不疾不徐地說:“她們在本王跟前,半個字不敢多說,跟你卻有說有笑,一見如故嗎?”
嗯,這水溫還行,適中。
容佑棠謹慎伸腳試探,然后準備下水,誰知被慶王的話嚇一跳,下盤不穩腳底打滑,“哧溜~”摔進去,冷不丁連喝幾口溫泉水。他怕水,第一反應是:要淹死人了!全力撲騰片刻后,才踩到池底,猛然直起身,用力甩腦袋,劇烈咳嗽的同時,忙不迭地解釋:“不咳咳、我沒有咳咳咳殿下我沒有勾、勾引你的咳咳侍女,我發誓!”
趙澤雍:“……”
若沒有,你為何如此驚慌失措?險些在齊腰深的湯池里溺水?本來想過去撈人的慶王重新靠著石頭,審視打量另一端的少年:他站在池中,帕子搭在肩上,隨便束起的頭發濕漉漉滴水,眉眼有些緊張忐忑,五官生得恰到好處,皮膚在迷蒙水霧中白皙透著粉,讓人忍不住想……這小子也十七了,怎么還沒長開?簡直有些雌雄莫辨!
慶王倏然閉上眼睛,暗中調整呼吸,他生性自律,加之一向忙碌,閉眼睜眼俱是事,那方面根本無暇分心顧及。
“殿下?”
冤枉啊,我真沒有勾引你的侍女!
容佑棠見對方沒理睬自己的解釋,思前想后,頓時慌了,忙涉水往前走,再次強調:“那些姐姐們一開始都把我當小太監,見我不懂宮規,出于善意才時常指點幾句,她們都是忠心耿耿的。”
趙澤雍閉著眼睛,聽到水聲靠近時,心里忽然有些莫名焦躁,于是沉聲阻攔:“別過來!本王在思考?!?
“……是?!比萦犹闹坏迷谠卵罍厝陌疾客O拢瑢W對方的樣子,也尋了塊大石頭靠著,慢慢按揉淤青腫痛的膝蓋,探頭,視線卻被起伏石頭阻隔,看不到慶王。他心想:殿下生氣了?唉,也是我不夠注意分寸,跟他身邊的年輕女孩走得近了些。
靜默片刻
“你小子嘴挺甜,姐姐妹妹地喊。”趙澤雍輕哼,以年長者的立場訓誡:“男人忌好色。女色雖美,自古卻有云:‘溫柔鄉,英雄?!?,成大事者,必須管得住下半身。本王最痛恨癡迷酒色誤事者,若軍中抓獲,軍法處置;若府中抓獲,嚴懲不貸!”
容佑棠邊揉膝蓋邊想:西北的將士可真不容易啊,大男人常年憋在軍營,休沐時,他們敢不敢上青樓的?
“怎么不說話?”趙澤雍略一思考,非常不滿地問:“難道你小子早早開竅、食髓知味,現收不住了?”
容佑棠忙否認:“并沒有,殿下誤會了。我爹說、咳咳那些事不用著急,先長好身體再說,認真進學才是要緊,等過幾年成親了,就、就水到渠成?!?
趙澤雍滿意頷首:“本王對小九也是那樣要求。宮里規矩,十五歲開始放通房丫環——可那正是貪玩的年紀,心性未成熟,極易沉溺貪戀房中事,好好的男人,就那樣毀了。”
“殿下言之有理?!比萦犹男牟辉谘桑樋诠ЬS一句,心里卻想:難道慶王殿下……嗯?不可能吧?
孰料慶王像是會讀心術一般,隨即問:
“你又在琢磨什么?”
“沒,沒琢磨什么?!比萦犹囊槐菊浄裾J,思緒卻如同脫韁野馬,肆意奔騰。
“口不對心?!壁w澤雍一針見血地評價。
兩人各自占據一片溫泉,舒服愜意地泡著,好半晌,容佑棠才忍不住好奇詢問:“殿下,衛大哥他們怎么進宮的?”
“正月二十乃本王母妃忌辰,他們奉命送慶王府與定北侯府祭禮入宮,待大內查驗后,將一同運往皇陵祭奠。”
“那九殿下不就是——”容佑棠剛說出口即知失言,急忙打住。
“沒錯,那天也是小九生辰?!睉c王沉痛嘆息,無奈道:“所以,他長這么大未曾正式過生,當天要齋戒緬懷亡母,頂多用些素面。”
“……”容佑棠不禁心生同情。
生辰卻是母親忌日,換成誰心里都難受,而且九皇子不可避免會被部分人認為“不詳、克母”。
“九殿下至純至孝,定能理解的?!比萦犹闹荒苓@樣寬慰。
“本王不求他的理解?!睉c王卻平靜地表示:“只希望他平安無恙,盡快長大成人,娶妻生子,開枝散葉。本王才不辜負母妃所托。”
“娘娘她——”容佑棠難以置信,心想當年出事時殿下才十五六歲吧?
也許是因為夜深人靜、湯池泡著太放松了,慶王的嗓音異常疲憊:“臨終囑托。女人生孩子,著實兇險,當真是鬼門關!母妃叫我進去說話,一屋子血腥氣,她那臉色……血可能快流干了,人看著就——”活不成了。慶王的尾音漸微弱,最終消失在溫泉水霧中。
容佑棠徹底沉默了。
原來,殿下少年喪母的經歷遠比想象中要不幸。淑妃娘娘當年突然受驚、難產瀕死,必定有無數話要交代,但她只來得及將剛出生的幼子托付給長子。
畢竟深宮無情,沒有血緣,誰肯真心實意竭力相護?
另外,也許殿下正是因為少時親眼目睹女性難產血崩,精神上飽受刺激,所以才自律至極,不近女色。
“殿下請節哀。”容佑棠艱難地開口,談起母親,同樣勾起他的傷心往事。他認真且不容置疑地說:“家母也是早逝,一輩子沒享過兒子的福,我容佑棠愧為人子。但,弘法寺的慧空大師說過:雖人死如燈滅,但滅的是塵世俗燈,魂魄陰靈將長存,另有新燈會在往世點燃,明明滅滅,永不停息!”
幼稚傻氣,信那些僧道的胡謅。趙澤雍微微勾起嘴角,但沒有打斷。
“慧空大師還說,只要陽世的人虔心,為亡者祈禱祝頌,她就會盡快轉世,來生投胎成個長壽、富貴、康寧、好德、善終的五福之人!”
趙澤雍睜開眼睛,看著堅信不移的容佑棠,無奈問:“那位大師是不是還叫你多多舍些香油錢、時時購置開光寶器?”
“您怎么知道?”容佑棠抱著溫暖的大石頭,畢恭畢敬地說:“目前我家每月給弘法寺捐二兩香油錢,分別供奉兩盞燈:一盞是爹的故去親眷,一盞是……我的親人?!?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