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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的生活,跟大一相比只有更慘外,我想不到更好的形容詞,因為美好的時光總是總是特別快結束,雖然就讀護理系時早就有這樣的覺悟,看著其他科系的朋友都在一年級大玩特玩、陷入戀愛,而我卻躺在專業科目書堆中,二年級除了專業科目越顯繁重,還要擔心被當會擋修實習,這代表后續有無法畢業和考證照的意思,課表上滿滿的必修學分,這無疑的會是需要毅力的馬拉松,而我還要再跑兩年……
每一天我都倚靠著皮質醇的變化,支撐著我的課業和打工,我只能不回頭的持續往前跑,直到那吵人的鬧鐘響起。
清晨,陽光穿過帶有灰塵的窗簾,落在我桌上那本厚重的基本護理學上。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伸了個懶腰,不敢驚動還在熟睡的室友們。
「這學期的第一天,絕對不能遲到?!刮覍ψ约汉霸?。
我揹起帆布包,沿著學校著名的那段好漢坡向上爬,越走越懷疑為什么學校要把宿舍蓋在山下?
然后我又是哪個神經不對,在眾多課程選擇中,偏選了一堂禮拜一的早八通識課,就當我后悔莫及,用著腳程不快的速度也走到了教室。
雖然是早八的通識課,但大概是開學第一天的新鮮感還沒消散,教室里竟坐滿了人。剩下的位置不是「搖滾區」,就是「視線不良區」,我好不容易在最前排的角落找到一個位置,那是身在搖滾區內的視線不良區,如果以演唱會的座位票肯定會氣到跳腳,但現在我覺得很好,這個距離教授的講桌近得讓人壓力倍增,但他講桌前的板子,正完全擋住我,人家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在鐘聲剛響過十分鐘,教室后門傳來一聲急促的碰撞聲。
「抱歉,老師,不好意思?!?
一個壓秒進門的男同學低聲道歉,他戴著一頂深藍色的鴨舌帽,帽沿壓得很低。老師擺擺手示意他趕緊就座,他便順勢拉開我身旁的椅子,坐了下來,他身上的味道聞起來有皂香洗衣精的既視感。
他很高,目測至少一百八十公分,簡單的白t恤與短褲在他身上卻顯得充滿個性。即便帽沿遮住了他大半張臉,我也能察覺到他輪廓分明的側顏,尤其是那挺拔的鼻樑。
就在老師說請大家掃描qr code加入群組時,我發現他很驚慌,不停的掏口袋,但從口袋中掏了個寂寞。
「那個……不好意思。」他突然轉過頭,聲音低沉且帶有一種磁性的顆粒感。
我質疑了一下,不確定是否跟我說話,轉頭對上他的視線。這才發現,他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透著一點不知所措。
「我出門太急忘了帶手機,老師說要加群組,你……方便幫我加進去嗎?」
這種請求在大學校園里并不少見,但在他誠懇的注視下,我竟覺得拒絕是一種罪過。我點點頭,解鎖手機遞給他。他接過手機的瞬間,指尖輕輕掠過我的手背,我的心像觸電不由得顫了一下。
他在螢幕上輕快地操作著,最后將手機還給我。我看著新出現的好友通知,上面只有三個字:林家同。
當晚,我被室友梁君怡拉去體育館看籃球賽。館內人聲鼎沸,球鞋摩擦木質地板的「唧唧」聲,與沉重的運球聲交織成一種催情劑。
「詩婷!快看!那個資管系的65號!」君怡興奮地抓著我的手臂。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那是他。穿著球衣的他,比早上的樣子更耀眼,每一塊肌肉線條都隨著動作充滿爆發力。在比賽結束前的最后一秒,他接到球,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三分球空心入網。
哨聲響起,全場瘋狂尖叫。
他在隊友的簇擁下,不知為何,眼神竟然精準地穿過重重人海,落在了第一排的我身上。
他先是微愣,隨即露出了那個足以讓少女心碎的、帶著一點痞氣的微笑,輕輕對我點了點頭。
那一刻,我聽見了自己心跳失控的聲音。我不知道他的微笑是專屬于我,還是另有他人,不過默默覺得開學的第一天就遇到他,今年,或許真的會變得很特別。
回到宿舍,洗漱完后的深夜,我躲進被窩里,四周是一片寂靜,只有手機螢幕發出的微光映在臉上。
我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林家同通訊軟體的主頁。
他的大頭貼是他的背影,背景是在燦爛奪目的陽光下,在光影的搭配可圈可點,他背對著鏡頭,肩膀很寬,給人一種很可靠的感覺。我盯著那張照片,心里暗自期待著,明天、后天,或者在校園的某個轉角,能與他再次不期而遇。
就在我反覆放大那張照片,像個笨拙的偵探試圖窺探他的生活時,螢幕中突然跳出了新對話。
是一張帶著笑臉的招呼貼圖。
隨后,一行文字跳了出來:「嗨嗨,同學,我是今天跟你借手機的那位?!?
我嚇得差點把手機砸在臉上,有種做壞事被當場抓包的窘迫感,他應該沒發現我立刻已讀吧。我拖了幾分鐘才回,想假裝誤按到他的訊息沒發現,才又傳了一個禮貌微笑的貼圖:「嗯嗯,你好。」
「不好意思打擾你,但我發現,你好像……忘記把我加入通識課的群組了。」
看到這句話,我整個人僵住了,腦袋「嗡」地響了一聲。天啊,竟然忘記了!今天早上還一副小事一樁的回應人家,回來后直接忘得一乾二凈。
我懊惱地想撞墻,趕緊劈哩啪啦地打字,傳了一大堆道歉的可愛貼圖,還有一個跪地求饒的小圖示:「對不起對不起!現在馬上加!」
隔了幾秒,螢幕顯示:「哈哈,沒事啦?!?。
他傳來一個笑臉的表情符號,「感謝,早點睡?!?
簡單的五個字,卻像是某種溫柔的晚安指令。
我翻來覆去,腦袋里全是他在教室時跟我搭話的畫面,還有他在球場上的回眸,以及剛才那句帶著溫度般的早點睡。
他會是我今年的幸運嗎?
但那次短暫的對話后,我們沒有再繼續交談。
我不是個主動的人,看著他主動劃下的「早點睡」句點,我心里那點悸動也跟著沉淀了下來。我暗自猜想,像他那樣閃閃發光的男孩,身邊肯定不缺溫柔的女友,或者……他對我根本沒什么興趣吧?
他不像班上某些男同學,一旦逮到機會就像瘋了一樣不眠不休地狂發訊息。
比如,正大喇喇站立在我桌上的這份三明治早餐。
就在剛才,吳益修路過我座位時,放早餐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受我所託似的。
「吃??!」他甩了甩瀏海,留下一個自以為帥氣的背影離開。
君怡立刻湊過來,壓低聲音咬耳朵:「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呀?」
「我不知道?!刮矣行o奈。
這世界上,除了我阿公阿嬤,現在最擔心我吃不飽的居然是吳益修?但大家都是同班同學,拒絕得太難看怕往后兩年尷尬,可是莫名其妙一直吃別人的早餐,這份人情債我可揹不起。
于是我拿出剛剛在超商買的、第二件七折的豆漿,轉身走到他桌邊。
「禮尚往來,這罐請你。」我用一種極其公事公辦的語氣說。
「喔?謝啦!居然還有想到我。」吳益修的神情瞬間雀躍起來,那副樣子簡直像是贏得了什么勛章。
看著他的反應,我心里暗叫不妙。我的「互不相欠」戰術,似乎被他解讀成了另一種意思。
吳益修這人,處事帶點小聰明,性格卻有些自大。不可否認,在護理系這種陰盛陽衰的環境里,異性戀男性確實是某種「稀有動物」,能存活下來的都被捧成英雄。大概是這種環境給了他的底氣,讓他覺得自己無往不利。
「我怎么覺得……你繼續對他這么有禮貌,他會覺得你也對他有意思?」君怡繼續在我耳邊警示。
「這明明是一眼就看得出來的回請吧?他能不能不要這么自作多情?」我嘆了口氣。
「你要小心喔,這種人很難甩掉的。」
我很坦蕩,一點也不想被爛桃花纏上。甚至,我已經明白地跟吳益修說過「不用再幫我買早餐」,但他偏偏要裝死聽不懂。
就在我為了這瓶豆漿懊惱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我下意識地以為是吳益修又傳來什么耍帥的話,沒想到解鎖一看,對話框最上方的頭像,竟然是林家同。
我的手指僵在螢幕上方,屏息住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