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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天后，決賽現(xiàn)場，蘇黎世理工的主禮堂座無虛席。

空氣凝固得仿佛能滴出水來。

最后一輪，華國江大對陣上一屆的冠軍，擁有主場優(yōu)勢的蘇黎世理工代表隊。

臺上的沉雪依已經(jīng)連續(xù)站立了快四個小時，后背已經(jīng)被汗水浸透，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那是高強度腦力消耗后的透支表現(xiàn)。

可沉雪依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像是在燃燒最后的恒星能量。

“關(guān)于最后一個關(guān)于超流體渦旋的量子化問題……”沉雪依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jié)泛白，她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沉穩(wěn)有力，“根據(jù)費曼模型，我們可以推導(dǎo)出渦旋線的環(huán)量必須是普朗克常數(shù)與質(zhì)量比值的整數(shù)倍……”

臺下，沉清翎坐在那個專屬的位置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頜處，眉頭緊鎖。

只有她知道，沉雪依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

這幾天為了備賽，這孩子每晚只睡叁個小時，全靠一口氣吊著。

那口氣，是想要那個獎品的執(zhí)念。

沉清翎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緊了，她甚至開始后悔那個約定，如果要用沉雪依的健康來換一個金獎，那她寧可不要。

就在這時，臺上的沉雪依突然身形晃了一下。

“依依！”

旁邊的宋子軒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扶。

全場觀眾的心也都提到了嗓子眼。

沉清翎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她幾乎想要沖上臺去叫停比賽。

下一秒，沉雪依穩(wěn)住了，她深吸一口氣，視線穿過層層迭迭的人群和刺眼的舞臺燈光，精準地落在了第一排那個站起來的身影上。

四目相對。

隔著十幾米的距離，沉清翎看到了少女眼底那一抹近乎偏執(zhí)的倔強和求救般的依賴。

看著我。

只要你看著我，我就不會倒下。

沉清翎讀懂了那個眼神，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摘下眼鏡，那雙清冷的鳳眼毫無保留地注視著臺上的人，眼神堅定又深邃，像是一片包容一切的深海。

她抬起手，指尖輕輕點了點心口的位置。

我在。

我就在這里。

沉雪依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她重新站直身體，嘴角勾起一抹自信到囂張的笑，對著評委席擲地有聲：“綜上所述，對方的論點在低溫極限下失效，Q.E.D.”

“The&emsp;Winner&emsp;is……Team&emsp;jiangcheng&emsp;University&emsp;from&emsp;China!”

隨著裁判長的宣布，漫天的金色禮花從穹頂飄落。

全場沸騰起來，宋子軒和其他隊員激動地抱在一起尖叫。

沉雪依站在舞臺中央，被金色的紙片包圍，她感覺耳鳴得厲害，世界仿佛離她很遠。

直到一個溫暖的懷抱接住了她。

沉清翎不知道什么時候沖上了臺，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把摟住了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

“沉……清翎……”沉雪依靠在她懷里，鼻尖全是熟悉的冷香，緊繃的神經(jīng)瞬間斷裂，整個人軟成了一灘水，“我拿到了……金獎……我是不是……很厲害……”

“厲害。”

沉清翎的聲音有些發(fā)顫，她用力收緊手臂，也不管臺下還有多少攝像機在拍，低頭在沉雪依汗?jié)竦念~頭上印下一個克制卻深情的吻，“你是我的驕傲。”

周圍是歡呼聲、快門聲和隊友的祝賀聲，但在這個擁抱里，時間仿佛靜止在了視界邊緣。

“那……”沉雪依虛弱地拽著沉清翎的衣服領(lǐng)子，眼神渙散卻還惦記著正事，“那個承諾……生效了嗎？”

沉清翎看著懷里這個連站都站不穩(wěn)卻還要討債的小混蛋，心里又是心疼又是好笑。

無奈湊到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給出了最后的判決，“生效了，從現(xiàn)在開始，我是你的了。”

一聽這話，沉雪依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突然掙扎著站直了，眼神瞬間變得如狼似虎，“回酒店！現(xiàn)在就回！不要頒獎了！也不要慶功宴了！”

“急什么呀？”

沉清翎扶著她的腰，無奈地替她理了理亂掉的發(fā)絲，“獎杯還沒領(lǐng)呢。”

沉雪依急得直跺腳，“獎杯就是塊破銅爛鐵！我的獎品是你！我要立刻、馬上兌獎！一秒鐘都等不了！”

沉清翎看著她那副猴急的樣子，耳根微紅，卻也沒有拒絕。

她轉(zhuǎn)頭對正在狂歡的劉副院長說了句什么，然后不顧眾人詫異的目光，直接攬著沉雪依的腰，大步走向后臺通道。

沉清翎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縱容的笑意，“走吧，回去兌獎。”

回酒店的出租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