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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么急事嗎?”梁真問他。
“沒什么事,”高云歌再一次關(guān)了手機屏幕,“酒吧老板問我怎么還沒來。”
“你要是曠不了就先去吧,你弟弟我們到時候給送回去。”
“不了,”高云歌沖他很勉強地一笑,聲音也輕,“我就是現(xiàn)在去,換衣服化妝什么的也來不及了。”
“對了,”高云歌問,“你后背沒傷著吧……”高云歌一停頓,是想說對不起又想說謝謝。梁真就一擺手,很大度地說沒事。
“我怎么能讓邵…怎么能讓小孩子受傷呢,沒事沒事。”梁真看著他,還是多嘴了一句,也是緩和下氣氛,“其實你下次不用戴假發(fā)不化妝也沒關(guān)系啊,你現(xiàn)在這樣也很好看。”
“不穿女裝就很普通啊…生活所迫,想賺那份錢還是得有點噱頭的。”高云歌笑,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頭,可一想到自己弟弟的事,那笑意很快也就沒了。
已經(jīng)是晚上了,派出所里好幾個房間都鎖上了,值班民警也是圖方便,就直接把人帶到審訊室里頭了,又聊了幾句后還是沒什么進展,站在審訊室外的趙寶剛嘆了口氣,微信里翻翻找出1818黃金眼記者小吳的名片,等老伯先出來后他問需不需要媒體介入調(diào)解,老伯沒答應(yīng),但也沒明確的拒絕。
而邵明音還在另一個審訊室里跟高云霄聊呢,單獨交流還是有好處的,高云霄記著邵明音撲過來擋住他的好呢,也不會像面對其他民警一樣那么強硬。但他也還是執(zhí)拗,邵明音脾氣再好,這么焦灼下去也不再愿意浪費時間,正打算把那小孩帶出去,審訊室的門從外頭打開了。而在看清進來的人是誰,原本坐著的邵明音也站起身了。
“你餓不餓啊,”梁真邊說邊走到他面前,“我泡了面,你先出去吃唄。”
“你——”邵明音之前一直忙著調(diào)解呢,不僅沒顧上吃飯,也沒好好問過梁真后背的傷,梁真卻和早猜到他會問什么一樣,正要舒張下肩膀表示自己不疼了,一看那小孩也瞅著自己,不由就心生一計,背微微馱著,嘴上說著“沒事”,但那狀態(tài)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事的。
“要不你先去吃面?”梁真半推著將邵明音送到門口,兩人肩緊靠地時候梁真放低聲音,“我?guī)退麚踹^一鋤頭呢,你讓我和那小孩單獨聊聊?”
邵明音開口想說什么,但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就是梁真裝得太像了,他站在審訊室外往里頭看,挺后悔剛才碰面時沒給梁真揉揉。
而室內(nèi)也不是真的審訊,梁真坐在剛才邵明音坐的位置上,和那小孩共用一塊小桌板。高云霄原本還是面無表情的,但在梁真變戲法一樣地從兜里掏出個小蛋糕后,高云霄紋絲不動地嘴角還是扯了扯。
“肯定餓著了吧,”梁真特別能感同身受,都不等高云霄說話,他就將那塑料包裝袋撕掉,然后遞給高云霄。見高云霄遲疑了,梁真就直接把蛋糕塞到他手里,“快吃著呢。”
梁真平時普通話很標(biāo)準(zhǔn),但面對高云霄,他說話刻意帶著方言口音和常用的語氣詞,比如在動詞后面加上“著呢”。蘭州和白銀又是相鄰的兩個城市,高云霄一聽,也聽出梁真是老鄉(xiāng)了。這讓他的警惕更消減了不少,再加上梁真幫他擋過一鋤頭,他吃著那蛋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了。
見他終于吃了,梁真也笑:“你說這什么緣分,我和你哥也算認識,今天又碰到你呢,溫州真小。”
高云霄一聽,嘴里的東西還沒咽下去呢,就磕磕巴巴地問:“你和我哥怎么認識的的。”
“在同個酒吧駐唱唄,”梁真說得還是輕松,“你哥唱歌唱得可好聽了。”
“那你……”一提到高云歌,高云霄就一點和老伯對峙時的伶牙俐齒樣都沒了,“你、你看過我哥穿——”
“當(dāng)然看過啊,”梁真沒讓他說出來,“這都什么年代了,想穿什么衣服是每個人的自由,有什么好奇怪的。”
高云霄愣了,像是從沒聽過這種說法,他就這么愣愣地看著梁真,他沒再繼續(xù)吃蛋糕,而是眼淚又掉出了一行。如果說之前控訴老伯時嘩啦啦往下掉的眼淚演戲的成分更多,那么此時此刻落淚的高云霄是真的動真情實感了。邵明音也注意到了他期許的變化,將審訊室的外放設(shè)備打開,這樣站在外面的人也都能聽清他們聊了什么。
“可是別人不這么說……”高云霄一抬手臂,將眼淚抹掉后極力地克制住情緒,“別人都會說我哥……”
高云歌也聽到了,站在最旁邊,他看著審訊室里的弟弟,拳頭緊握后指甲陷入了皮肉。
“是哪個別人啊,”梁真柔聲地引導(dǎ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