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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珩進門約一年,兩個人感情好得滿京城都知道計家的那位世女格外疼愛自己的正君,不少小郎君湊在計元面前都不得青眼,看得人心里又羨慕又嫉妒。不過難免也有酸溜溜的話傳來,說他進門一年了也沒能世女懷上,怕是腿不行,房事上更不行。
計元倒是不在意,兩人剛成親,二人世界沒過夠,哪里有空生小崽子?她忙著給云珩調養身體,月月都請了太醫過來診脈,一年下來體內的余毒消了十之八九,就是那腿還毫無反應。
一日宮里的太醫來診脈后,計元照例送人出門。醫官在門口猶豫了半晌,低聲向計元說道:“少將軍,我有一位師兄,醫術盡得我師傅真傳,不少疑難雜癥他瞧一瞧便知道怎么診治。他多年來云游四方,我曾多次傳信請他來京,他都未曾回應。”
“叁日前他忽然飛鴿傳書,說要來國都采購藥材,我便說了世君的病情。”
“只是……”
醫官吞吞吐吐,面色似有隱瞞的話。計元心急,忙不迭地問道:“只是如何?若他真能治的了內君的腿,便是什么奇珍異寶我都能奉上。”
“只是他性子古怪,為人乖戾不羈,最視權貴為糞土,怕是黃金萬兩都難打動他的心。若世女能請得動我這位師兄,或許世君的腿能有一救。”
計元神色認真,對著醫官長揖行禮,“請大人幫我留住這位神醫,叁日后我必來見他,竭盡全力滿足神醫的要求。”
醫官驟然得了計元的禮,也連忙回禮道:“世女客氣,叁日后我讓小童來府上請您。”
“有勞大人。”
得知云珩的腿有救,晚間沐浴后計元便匆匆忙忙地將這個消息告訴他。云珩坐在床上拿錦帕正在擦拭她濕潤的頭發,聽到妻主這樣說,面上只是露出了淺淡的笑意,看著并未多高興。
計元湊上去親他的唇,躺在他懷里詢問緣由。云珩只是笑笑,眉眼間卻涌起一陣哀愁,“這些年父親也為我尋了不少醫生,我們在莊子上時日日熬藥,不知吃了多少方子,但都沒起色。”
“連你在宮里為我尋的醫官,不也說這腿怕是好不了了。元娘,我早已不報什么希望了。”
望向計元的那雙干凈的眸子盛滿了悵然,云珩俯身抱住她,整個人緊緊地將她擁住,“元娘,能有你在我身側就夠了,我不再奢求那么多。”
“可我想你更快樂一些。”計元撫摸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順毛那樣,“和我一起騎馬,打球,想你歲歲年年都能自由行走。”
云珩身子一顫,有溫熱的淚落在計元頸窩處,哽咽道:“那便試試。”
只要能讓她高興,他做什么都可以。
幾日后,計元攜重禮上門拜訪神醫,那人的性子果然如醫官所說古怪又清高。一聽她是世女,便厭煩地要藥童打發她走。計元將禮物留下,一出門,藥童便客客氣氣地將東西送出來,說是自家主子說了,以后讓她勿再上門。
計元日日拜訪,可每次都被拒之門外,連身旁的侍從都有些看不下去了。她們都是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人,紛紛說要將人擄出來,拿把刀架在脖子上看他還治不治。計元不贊同地搖頭,將宮里的那位醫官請了出來,詢問她是否有好法子可見。
“我這位師兄早年受了情傷,被一江湖俠女騙了身子做了半年夫妻,而后獨自一人離開。自此他便性情大變,連師門的人也少有來往了。”
“世女不妨尋一尋那江湖女子,或許可解他心結。”
醫官說出一樁秘辛,而后留下那女子的畫像和名字后便離開了。
找人不容易,在神醫離開前找到更不容易。計元頭疼不已,但還是緊鑼密鼓地將畫像和名字都分派給手下的人,自己則鍥而不舍地依舊上門拜訪。
一早便是大雪,冷得人直打哆嗦,等云珩醒來時身旁的床榻已空。六兒進來伺候云珩洗漱,沒等他問,自己一股腦地就將計元的動向說給他聽。
“世女一早便出門了,駕著車出去的。”
“她還是去了那神醫的住處嗎?”云珩抬眸問道。已經連著五天了,她日日都去。
“是。”
云珩薄唇輕抿,半晌后說道:“備車,跟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