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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明瑚想也沒想,就回答道:“明天起來給家里打電話?!?
鐘以敏點了點頭,并“嗯”了聲,抖了抖被子,招了招手,讓申明瑚趕緊鉆進被窩里。
夜里,申明瑚睡不著,輕手輕腳地起了床,一受冷風,胃又難受起來了,就往招待所的衛生間里走去。
衛生間在招待所院子里,門口吊著一個燈泡,只有那個地方是亮著的,兩側黑乎乎的。
申明瑚猶豫了一下,才慢慢踱步走過去。
但一秒她就聽到了從一邊墻腳里傳來的談話聲。
“藥呢?李婆?!币坏罍喓竦闹心昴腥寺曇魡柕馈?
“吶,這是你要的壯陽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绷硪坏罍嫔0祮〉睦蠇D人聲音說道。
“吶,錢給你。對了李婆,你有沒有加大一點功效,我上次吃剛開始還好,慢慢地藥效就不太行了?!敝心昴腥藟旱吐曇粽f道。
老婦人輕嗤一聲,說:“我還不了解你們這些男人嘛,放心,里面給你多加了一份淫羊藿?!?
中年男人訕訕地說道:“那就好,李婆那我先走了,記得給我留下次的藥。”
老婦人馬上趕人,“走吧,別讓人碰見了?!?
這個時候,中醫的地位還沒有恢復過來呢,而且她是私底下偷偷做生意,必須得小心行事,要不然早被抓了,養活不了撿到的幾個孩子。
申明瑚側身一避,看著帶著大檐帽的中年人從陰暗之處走出來,接著打開院子的后門,走了出去。
過了幾秒,一位身材瘦弱的老婆婆,才走出來,她卻不是離開院子,而是往招待所里面走。
申明瑚走到燈下,輕聲說道:“李婆,你有打胎藥賣嗎?”
老婦人轉身,瞪大眼睛看著申明瑚,緩了緩臉色,干笑說道:“你這位女同志在說什么,我老太婆聽不懂,這天太冷了,我得趕緊回去睡覺。”
老婦人不是本縣的人,但她每月都要來這個縣城一趟,將客人定好的藥,交付,順便收點藥材回去。
申明瑚笑了笑,語帶威脅地問道:“有還是沒有?”
老婦人白了白臉,慌張地看著四周,求饒說道:“姑娘你放過我吧,我老人家就賺點糊口錢?!?
申明瑚不說話,冷冷地看著她。
老婦人猶豫了好幾秒,咬牙說道:“打胎藥我有,就在房間里。”
申明瑚朝她走過去,低聲說道:“一副見效嗎?”
老婦人縮了縮脖子,點了點頭。
申明瑚放緩了語氣,說道:“那我要一副,多少錢?”
老婦人一聽,心里的大石頭瞬間落地了,申明瑚既不像黑吃黑的,也不像要舉報她的,看起來只是單純買藥。
老婦人伸出兩根手指,申明瑚說道:“二十塊?!?
老婦人飛快地說道:“對,就是二十塊,你在這等著我,我去拿藥下來?!?
申明瑚卻不答應,說道:“我著你去?!?
她不想去醫院做流產手術,太麻煩了,好不容易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怎么能讓老婦人偷偷溜走呢?
老婦人猶豫了一會兒,看著寸步不讓的申明瑚,咽了咽口水,說道:“行,你可以跟著我,但是你要在門口守著,要不然看到我藥藏在那里,告發我怎么辦?”
申明瑚點了點頭。
二樓靠著走廊窗戶的房間外,申明瑚低頭看著手里黃色的紙包,問道:“喝下去多久能見效?”
老婦人臉不紅心不跳地回答道:“這個說不準,因人而異,不過一定會見效。我做這門生意十幾年,這些年就靠這門祖傳制藥手藝生活呢?!?
申明瑚咬了咬唇,抬眼看著老婦人,說道:“你放心好了,我不會告發你的?!?
老婦人心里嘀咕道,放心個屁,等下她就走,連夜趕回家!
面上她笑得一臉的和藹,朝申明瑚說道:“姑娘你真是個大好人?!?
大好人嗎?申明瑚若有所思地走下樓梯,以前大概是好人吧,但現在她覺得自己的心里隱隱起了些變化。
她好像不能冷靜客觀地看待一些問題了,想法也變得偏激陰暗了起來。
申明瑚將黃褐色的藥粉倒進嘴里,再喝了一大口水,咽下去。
接著她坐在樓梯上,一動不動,等著藥效發作。
兩個小時后,申明瑚的肚子開始疼痛,她急忙往廁所跑去,看著褲子里的大塊血跡,申明瑚似笑非笑。
羊肉湯的香氣彌漫著招待所,鐘以敏從被窩里鉆出來頭來,慢慢睜開眼睛,看向旁邊。
申明瑚卻不在,鐘以敏心里一慌,連忙坐了起來,心焦地喊道:“獵獵?!?
穿著兔毛斗篷的申明瑚,從側門走了進來,眉眼如畫,臉上掛著溫柔的笑意,她手里端著一碗羊肉面,隔著白色氤氳的霧氣,依然可以看到她澄亮的眼睛。
申明瑚笑著柔聲說道:“你醒了,快點去刷牙,我給你搶了碗肉多的?!?
鐘以敏忽然眼睛一熱,連忙低下頭來,眨著眼睛說道:“好!我馬上起!”
招待所里人很多,沒地方坐。鐘以敏就
端著大海碗,站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