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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趙豐年就拉著工房的幾位老師傅一起商量修路材料的事了。
“石灰石北地不怎么見著,倒是粘土跟沙礫不少,大人是想用粘土沙礫混合后鋪路嗎?北地石料不易得,用沙礫確實是個好辦法。”
“是一種新的材料,不過我也不太熟悉,還要等東西找齊了,我們一起試一試才能知道行不行得通。”
趙豐年說的自然就是水泥了,不過他只記得簡單的法子跟材料,至于具體的比例,以及還需要什么加入什么進去,都需要工房的匠人們一步步實驗。
很快,府衙上下都知道了趙豐年帶著工房的人在做一件重要的事,每日早出晚歸,閉門不見,眾人也不知道具體是什么,只聽說是跟修路的材料有關。
終于,一個月后,水泥做好了,得知消息眾人紛紛趕到工房,趙豐年二話不說,直接讓工房的人現場用水泥鋪了一條小道。
眾人看著那軟趴趴的小道,不明所以。
“這還是半成品,得等它干了,才是路,近來天氣好,等到明天,這條路差不多就成了。”
眾人好奇了沒一會兒就各自散了干活去了,只等明天再來看看。
等到第二天,王文是第一個發現那路不對勁的。
“這么平坦光滑,就像是一整塊石板放在這里似的!”
可大家昨日都是親眼瞧見的,哪里有什么石板,昨天還是灰不溜秋的泥漿呢。
楊菱上去走了幾個來回,不住地點頭,“確實跟石板沒什么兩樣,甚至還要更加平坦,只是不知造價如何?”
旁邊工房的匠人便笑了,“除了石灰石,都是北地隨處可見的東西,比起石料而言,可便宜太多了,而且這些原料經過處理后,是可以直接運到修路的地方去,用的時候再用水調和,往地上鋪平整了就成,不但方便運輸,而且能省不少人力畜力。”
“那確實是好東西!”楊菱贊嘆不已,當即就去見趙豐年,想要把五樹縣那邊的路先修一修。
“五樹縣的路是要修,不管五樹縣,其他縣,包括府城的路,都要好好修一修,只是也要先規劃一番,這樣,你通知下去,讓各縣來開會吧。”
楊菱領命下去。
得知知府大人準備修路,各縣的人也很快就到了府衙,然后見識到了水泥,當然參觀的還是工房那條小道。
何縣丞第一個跳出來說要修路。
“很多商戶都想要我們縣的豐收油,奈何路途遙遠,又都是壇子,不便運輸,倘若修了路,就方便多了,這樣平坦的路,正適合運油壇子呢。”
沙沙縣縣令也是一臉心動,如今他們縣也在準備開制油廠,后面肯定也會遇到這樣的情況,路肯定是要修好些才好做大生意。
“我們縣有紡織廠,還有牛羊,那我們也要修。”
趙豐年找他們過來當然就是為了解決這事,見他們都沒意見,便把話說下去了,總的意思就是,府衙不日會建水泥廠,屆時從這里生產水泥原材料,各縣都可以按需購買,自己組織人手鋪路修路,府衙會派工房的人去做顧問。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說什么,都趕著回去通知下去了。
得知要修路,各縣百姓本能有些抗拒,知道聽說是知府大人下令修的,百姓們瞬間就接受了。
“既然是知府大人的命令,那鐵定沒錯的,就知不知道給多少,不過哪怕就是五文錢,我都愿意去。”
“我家人多,去了兩個挖河道,如今家里也用不上這么多人干活,索性去修路,路修好了,往后去縣城去府城趕集都方便。”
不過這回百姓們可是想岔了,縣城里根本沒召集人干活,直接招了人成立了官方的修路隊,就開始在各縣城里先修了起來。
有好奇的百姓進縣城瞧了后,回到村里就開始宣揚。
“那路好啊,只見兩個人把泥漿一樣的東西鋪在路上,又給攤平了,蓋上麥秸,怎么瞧都不像路,可人家說了,大太陽一曬,第二天就能走了,我一摸那前一日做好的,嘿,你們猜怎么著,那頭一天還軟趴趴泥漿一樣的東西,竟然變得比石頭還硬了!而且平坦得不像話,一條縫都找不到,都能直接躺上去睡一覺了!”
去縣城的人越來越多,夸路好的人也越來越多,眾人都等著什么時候路就修到了自家村里。
就在全北地都在風風火火修路的時候,柳小尺回到了北地,帶回了趙豐年想要的牛羊,還有馬匹。
“好樣的!小尺哥!”
柳小尺還要跑商隊,不能在北地久待,阿珠要跟著一起順道回臨縣,走的時候,幾人都戀戀不舍。
“這人走走停停,聚聚散散的,也不知道什么時候咱們能再回趙家村瞧瞧了。”巧娘不禁感嘆。
“等北地這里生活都好了,阿年能離開了,到時候咱們回趙家村住些時候也行。”
趙豐年聽著爹娘的談話,心里也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建設好北地。
八月迎來了小麥收獲季,小河縣不負所望,成為了北地產糧大縣,而今年五樹縣吸取了教訓,也緊跟著小河縣,正如趙豐年所說,成為了北地第二個糧倉。
眾人看著漸漸充實的糧倉,感動不已。
而等到九月的大豆收獲期,沙沙縣制油廠的第一批油也流動到了市場上。
就在大家都慶祝著豐收之時,趙豐年卻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太子被關禁閉了。
趙青青見他眉頭緊皺,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消息,聽聞太子被關了禁閉,也是驚訝不已。
“我記得小顧大人曾多次提過,太子殿下是個難得的好儲君。”
“難怪年前就說要有欽差來北地,到如今都沒動靜,只怕是如今京城也不安穩了。”
皇子長大,皇帝年老,總歸繞不開一個奪嫡,不到最后,誰都不知道最后贏家是誰,顧子升說如今朝廷里五皇子的風頭最甚,但是趙豐年在京城那會兒,還沒聽說過五皇子的名頭,可見這些都是猜不到,也摸不準的。
“傅先生曾是太子太傅,你又師從傅先生,可會被五皇子記恨?”
“我如今遠離朝廷,遠離京城,這池水再怎么攪動也攪動不到我這里來,我只是擔心,老師一家會成為博弈的棋子。”
上一回收到傅家的信還是兩月前,那時候想必太子還沒被皇帝訓斥關在東宮,不然傅青云不至于一字未提。
趙豐年想了想,斟酌著寫了信送去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