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小姨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如果我是兵蟲就好了……自由、強大、堅韌,不用為了產卵,哪里都不能去。”
蟲母非常、非常羨慕,兵蟲美麗強健的翅翼。祂寧愿沒有這么安寧輕松的生活,寧愿沒有生育能力,祂也想像兵蟲一樣勇敢恣意地活一次。
傳承的法則在精神域中尖嘯,怒斥祂荒謬的想法,歌頌蟲母的偉大無私,至高無上。
蟲母更加虛弱地輕咳起來,牽扯到腹部,些微的疼痛涌上來,在脖頸逼出細汗。
即使疼痛開始席卷全身,蟲母也堅持自己的判斷:
“其他的蟲母都死了,這已經足夠說明蟲母時代該落幕了。我所有的子民都心甘情愿供養我嗎?兵蟲、工蟲就不會想要養育自己的血脈嗎?”
末代蟲母看到了一直被暗藏的晦澀未來,法則用血腥的死亡威脅祂,必須守住蟲母的榮光。
精神力編織的圖景已經轉向一片血色,極致壓抑的情緒從中涌出,卡洛莓斯緊緊貼在蟲母頸側,即使明知無法給過去的蟲母真實的安慰,也還是下意識地想要給祂一絲支持。
蟲母平靜地看著自己慘死在背叛的子民劍下,這些都不足以祂改變自己的決定。
直到克里希出現在畫面中,為祂而死。
尚在孕育中的卵突然猛地撞了下腹壁,鈍痛哀鳴同時傳達到腦中,蟲母終于痛苦到閉上眼。
一直籠罩在面容上的迷霧消散了,卡洛莓斯借著毛絨觸手一點點爬上蟲母的面龐,看清了祂的容貌——漆黑發,翡翠瞳,跟他有五分相似的骨相輪廓。
再次看向那慘烈的未來,蟲母伸手拂過背后中箭的克里希,虛虛攏住碎裂的兩枚新生卵,手下用力,捏碎了預言之景。
“我還是……堅持我的決定。”
彌散開的精神力籠罩住族群中所有的蟲,沒有蟲察覺,蟲母恩賜了他們什么。
腹腔中未受精的卵一枚枚破碎,化作養分被蟲母吸收。無形的能量順著精神力傳達到每一只蟲體內,悄悄改造著他們的身體。
族群中的民眾什么都不知道,他們只能看到,蟲母孕育了四個月也沒有產下一枚卵,原本漆黑翡綠的發瞳色也開始褪色,化為灰白、棕褐。
流言在族群中傳播開來。
他們說,蟲母快死了,就像其他部族里已故的那些蟲母一樣。他們說,蟲母享受著最好的資源,卻沒能為族群帶來一絲利益和希望,蟲母失職了。他們說……蟲母該退下了。
蟲母親手毀掉的枷鎖,最終化為了斬向自己的利劍。
法則懲罰一意孤行的蟲母,禁止祂透露付出,試圖用愚民的惡意逼退蟲母。
但又留下了一絲生機——只要蟲母愿意停手,祂就可以將時間回溯到改造開始之前,依然享受作為蟲母的無上地位和權力。
但直到死,蟲母都沒有動用這份能力。
生育的能力被蟲母分割給了兵蟲和工蟲,不再獨一無二的蟲母失去了臃腫的腹部,卻得到了陌生無力的雙腿。
祂從未用雙腿行走過,腹腔中僅剩的兩枚卵也讓祂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跌倒就可能壓碎脆弱的卵。
卡洛莓斯一直陪在蟲母身邊,看著這位祖先冒天下之大不韙,親手終結蟲母時代,也將自己的生命送到盡頭。
這是最痛苦的一次生育。失去了得天獨厚的身體構造,大量的鮮血伴著蟲卵涌出,已經衰敗到極點的蟲母徹底失去了特權。
偌大的宮殿里,只有祂孤零零地躺著,窗外是兵刃相接的鏗鏘聲響,是反叛軍和極少數擁護者的戰爭。
屬于舊時代的法則被石中劍親手斬碎,虛弱到極點的蟲母卻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
禁錮的枷鎖崩碎,他爬下床想要告訴他曾經的子民們,他不再是蟲母了,工蟲、兵蟲都可以有生育的能力,他們都可以親手養育自己的孩子。
他們都可以,擁有自由。
從未下過地的雙腿綿軟無力,剛剛經歷過生育的身體還無比虛弱,他剛翻下床,就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怎么都爬不起來。
卡洛莓斯看過蟲母的預言,小小的光團焦急地蹭著蒼白的手臂,想要扶他起來,帶他逃跑,但根本就做不到。
石門被拉開,滴滴鮮血從劍身流下,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朵艷色的末路之花。
最后的血花,在蟲母身后綻開,貫穿了生長到一半的翅囊——他到底還是沒能擁有夢寐以求的翅翼。
卡洛莓斯被毫不留情的穿心一劍嚇懵了,顫抖的光球撲上去堵住不斷滴血的傷口,生命卻仍舊穿過他這個異世來客,在地板上失去最后的溫度。
“克拉克……?為什么……要殺我呢?”
絲霧組成畫面在眼前迅速流轉,這個拒絕侍奉他的孩子有自己的心儀者,他會成為新王,建立新的輝煌時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