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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弄不懂。”余秋葉搖搖頭,道:“你說要是我吧,真看到自己的敵人成了廢物,那不得上去狠狠踩兩腳啊?他現在也不踩你,還放任你收了血獸,剛才又讓殷蝕向五大部落宣戰……到底是幾個意思啊。”
“……五大部落宣戰?”
“那還用說。”余秋葉一本正經地道:“黯瀧今日來是干什么啊?那肯定是因為那些本該給血獸做口糧的人都回去了啊,你收服血獸的事情一瞬間傳遍了整個魔域,到底是人是鬼,總要有一個人來問問清楚的,雖然不知道為何黯瀧會當這個出頭鳥,可今日殷護法那話,明明白白是告訴五大部落的,你當年跟這些人,多多少少都有些仇怨在吧?”
顏驚玉想了想,端起酒壇來直接仰頭灌了一陣,余秋葉驚異于他的酒量,直到顏驚玉氣喘吁吁地放下酒壇,眼睛已經隱隱被酒氣熏紅,“讓我在魔宮做個畫皮鬼多好,這不是在給我惹麻煩嗎?”
“若是要給你惹麻煩,直接把你趕出魔宮不是更好?”
顏驚玉安靜了一陣,將一整壇全部干掉,又拍了一壇抱在懷里,道:“說說你吧,聽說你當年以醫入道,是素問醫谷的大弟子,怎么也說得上是個風光無限,怎么就甘心淪為魔修,在這群魔道手下茍延殘喘呢?我瞧著,你跟他們相處的也不怎么好啊。”
“我?”余秋葉顯然也有了幾分醉意,哈哈笑道:“誰讓我為世不容呢!素問醫谷出了一個喜歡把人皮扒下來作畫的大弟子,傳出去多聳人聽聞啊!”
“這倒也是。”顏驚玉與他碰了一下,忽然道:“畫道最高階是什么?”
余秋葉的表情猛地一僵。
殷蝕再次過來的時候,顏驚玉已經喝的神志不清,血獸在桌子上翻著肚皮,兩眼也是半睜半閉,醉醺醺的。
余秋葉咕咕噥噥:“我還未與人如此暢飲,仙君,仙君再來……”
顏驚玉倒在桌子上,腦袋壓在自己的肩頭,伸出去的手臂白瑩瑩地露出一截,看到有人過來,他笑了一下想要爬起,卻再次軟軟地倒了下去。
一只手攬在他的腋下,顏驚玉軟軟跌入對方的懷里,睜著迷蒙的眼睛看到了熟悉的鬼面:“殷,殷……”
“殷蝕。”殷蝕低聲,彎腰托起他的膝窩,將人抱起。轉身要走的時候,后方忽然傳來啪嗒一聲,偏頭去看,血獸似乎感覺到了主人即將遠離,正揮舞著爪子努力想要爬起。不慎打落了旁邊的玉杯。
殷蝕用靈力將他撿起,收入袖中,抬步走了出去。
雪如碎屑,每次還未落在身上就被什么東西擋下,顏驚玉用手扳住他的肩膀,不安分地動了一下,道:“殷蝕,殷蝕……來干什么?”
“魔主在等你回去。”
“魔主……廖忱,廖忱,讓你來接我?”
“嗯。”他看向顏驚玉陡然又紅起來的眼睛,頓了頓,低聲道:“別跟他生氣。”
“我沒,沒生氣。”話雖然這么說,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紅:“他說的都是對的,我確實,一身爛攤子,總是自以為是,也的確,在他手下,茍且偷生……”
“你并非自愿。”殷蝕輕輕收緊手臂,道:“你本不愿留在魔宮,是他非要讓你留下。”
“我是不是自愿的不重要。”顏驚玉笑了一下,道:“身在敵營,卻有好酒好菜,他沒有直接將我丟入煉獄,已經是給了我很大的臉面。”
殷蝕沉默,顏驚玉又扳了一下他的肩膀,他顯然還沒意識到自己是在被人抱著,努力想要坐直身體,殷蝕不得不調整姿勢,單腿支起,讓他暫時坐在自己的腿上,手臂下滑托住他的腰側,讓他半靠在自己胸前,繼續往前。
顏驚玉看著他的面具,眸中水光瀲滟:“這么晚了,我在魔宮喝酒到半夜,還要勞煩護法來接……可以如此胡作非為,我還能說什么呢。”
殷蝕安靜了一下,再次垂下面具來看他,鬼面上畫出來的瞳孔讓人難以辨認情緒,嗓音卻有些沙啞:“你可以怪。“
“怪,怪誰……”顏驚玉的眼淚忽然滾了下來,他哽咽道:“我有何立場去怪,我和他是什么關系,我怪他什么,怪他,怪他說話難聽?可他不是素來,素來如此?怪他,怪他不該對我這么好,可他對我好,能是錯嗎?我若要怪,就只能怪我自己,無力選擇,只能聽之任之,全盤接受……”
即便喝醉了酒,他卻依然看得通透。
廖忱坐在玉床之上,手指緊攥,殷蝕輕輕低下頭,用鬼面碰了碰他的額頭,顏驚玉已經閉上了眼睛,酒氣熏得他臉和脖子皆是一片通紅,但嘴唇緊抿,眉心緊蹙,仿佛依舊有無盡的委屈未能宣泄。
直到被輕輕放在床上,也仍然在不受控制地顫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