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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覺得他的心思深不可測,你別忘了他的身份,旁人對他頗有微詞的還少嗎,你和他走那么近百害無一利。”
“書言,”一向好脾氣的徽宜此刻蹙了蹙眉,語氣不急不緩,卻立場清晰,“身世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不管上一輩發生什么事,至少他沒有作惡。退一萬步講,就算有人說他生來就有罪孽,可他年少時所受的不公待遇已經足夠與之抵消了吧,為什么不能一視同仁地看待他呢?”
關于他一路走來的遭遇,僅僅是她知道的、還記得的寥寥幾件,就已經讓人胸口酸脹。
楚徽宜調整了下呼吸,繼續道:“我很佩服他憑自己的努力走到現在,而且他為人知分寸,有風度,我覺得沒有其他人說的那么差。”
“書言,你實在不喜歡他也沒關系,但不要再這么說他了,好不好?”
“好好,”陳書言走過來,抱抱她,“抱歉寶貝,我可能確實受了別人的影響,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高高在上,我收回!以后我一定注意,絕不做和李松魏波一類的人。”
一點小摩擦順利化解,在浴室洗漱的時候,楚徽宜回想起方才自己的語氣,有點懊悔,她幾乎從來沒有和書言說過重話。
她知道書言出發點是好的,書言只是怕她受到傷害。
于是在夜晚,楚徽宜和陳書言躺在同一個被窩里,抱著她,兩個姑娘聊了好久的天,最后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翌日,酒店工作人員將早餐送至房間,她們搞定好一切之后,到大廳和其他人匯合。
到了大廳休息區,楚徽宜四處張望,陳書言搖搖她手臂,指了個方向:“那兒,薛明舟。”
楚徽宜順著望過去,果然見薛明舟坐在沙發上喝咖啡,而他對面的卻不是薛明渡。
就這一小段走過去的路程,她認出了穿黑色大衣的男人。
“早上好,”陳書言在薛明舟旁邊坐下,打了個呵欠,“你哥呢?”
“還在收拾,他說還有兩分鐘,那應該就是十分鐘。”
兩人說著,默契一笑,接著討論待會兒換裝、聯系教練的事。
楚徽宜在另一邊坐下,看著側臉沐浴晨光里的江屹,淺淺一笑,“什么時候到的?”
“今早,”他語氣溫沉,“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她點點頭,忽然覺得這話應該是她問他。
“趕早班機很累吧,”她說,“怎么沒有買晚一點的航班?”
江屹低眸,注視著楚徽宜明亮的眼,眼神如遠山上漸漸融化的雪。
“你說這里風景不錯,想盡早過來看看。”
第9章
楚徽宜望向他的眼底,烏黑卷翹的睫毛眨了一下,唇角牽起淺淺的弧度。
“那現在親眼見到了,”她瞧了眼室外的景色,“有沒有讓你失望?”
江屹鼻息透出一聲輕笑。
“早就聽聞過格施塔德的雪景,”他嗓音低緩,藏有一絲隱晦的意有所指,“雪意涔涔,堆銀砌玉,很難令人失望。”
楚徽宜還未來得及細細咀嚼,薛明渡從遠及近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久等久等了各位,”他跑著過來,停在眾人面前,喘著氣看向江屹,“誒江屹你到了啊,房間開了嗎,行李要不要先放我們那屋啊?”
“前臺已經處理好了,和我們一層樓,”薛明舟站起身來,“人齊了,我們走吧,去坐纜車。”
今年春天來得晚,堆積的雪層依然很厚,踩在腳下松松軟軟,還會聽到輕輕的咯吱聲。
換好裝備,領完雪具,幾人踏入雪場。
絡腮胡子男人是雪場工作人員,他用英語和陳書言解釋情況,神情充滿歉意。
“我們原本預約了一位教練,但他臨時有事來不了,”陳書言跟他們商量,“等其他教練空出時間的話,大概需要一個小時。”
“那先滑唄,反正大家都會,”薛明渡已經躍躍欲試,“陳書言,你之前不是要跟我比比坡面障礙嗎,敢不敢一較高下?”
“誰不敢了,秒你只需一分鐘。”
“別只顧著說大話,”薛明渡雪杖一撐,身影已經遠去,“待會兒輸了別耍賴!”
陳書言冷哼了聲,緊隨而去。
薛明舟看了看江屹和楚徽宜,留下一句“你們慢慢來”,也跟著離開。
楚徽宜望著遠去的三人,回頭看江屹,干巴巴笑了下,“他們是這樣的,一提到比賽,總是氣勢洶洶。”
江屹彎了下唇,目光下移,落到楚徽宜的單板上,“怎么樣,適應嗎。”
“噢,還好,”楚徽宜沒想到短短幾步路,他竟然能細致地觀察到她的情況,“我以前學的雙板,單板不太熟,但想試一試。”
江屹點點頭,想起方才陳書言說的話,欲開口問楚徽宜是否需要等教練,忽然看見有人即將從她身后飛速滑過。
他眼疾手快,側身攬過楚徽宜,將其護在懷里。
細碎的雪粒飛揚,那人回頭喊了句“sorry”,眨眼就滑出老遠。
江屹抬起頭,望了眼冒失的那人,神色冷淡。
黑色滑雪服材質擦過臉頰,癢癢的,剛才發生得太快,楚徽宜還有點驚魂未定。
江屹的懷抱如高山巍峨,她探頭,瞅瞅四周是否已歸平靜。
小腦袋扭來扭去,江屹垂眸瞧了瞧,幾秒后,他適時松開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