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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后續。仿佛只是一個記憶的碎片,在播放完畢后自動坍塌沙化。
與昨夜的噩夢相比,這個場景出現的時間太短了,短得令陶映雪皺起眉,思索著它們的區別。
她站在緩緩化作金色沙子的地面上,四周是漫天的金沙與風,呼呼作響,如夢似幻,美得叫她短暫的迷了眼。
然后,她感到自己在下墜,下墜……墜落到不見底的昏暗深淵。
她猛地睜開眼。
面前是一張熟悉的臉。
青年的手撫摸著她的額頭,漂亮的藍眼睛里是她熟悉的溫柔。見她睜眼,他面上的憂慮退去,化作柔和的欣喜。
“頭還疼嗎?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陶映雪推開他,手指按在他的胸口,止住了他的絮叨。
凌煜不說話了,只沉靜地盯著她,眼里墨色翻涌。
陶映雪的目光落在那個站在窗邊的少年身上,手指死死攥著,像是被惹怒的母虎,下一秒就要暴起傷人。
“顧、臨、淵!”她唇還白著,牙齒中卻已擠出他的名字,仿佛那是什么噬人的咒語。
少年平靜地看著她,哪怕被她仇恨地瞪視也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像座沉默的矗立著的大山,一如既往的包容與沉默。
“我在。”
他只說了兩個字,卻讓陶映雪的情緒忽然冷靜下來,她不再仇恨地瞪他了,閉上眼,再睜開,美目里只余冷漠。
“滾出去。”
“好。”
她趕他走,他竟然真的走了。像以前一樣,她說什么他就做什么,像一把沒有情緒的刀。
可就在剛才,這把刀差點就侵犯了她。
做了那么糟糕的事情之后,他竟然還是那把冷冰冰的刀。
陶映雪低下頭,抓緊了蓋在腿上的絲綢被,耳側的碎發落下,擋住了她的眼淚,卻擋不住她的顫抖,和骨子里漫出來的冷意。
昨天,她還在為陸鈞的不改變而暗自慶幸,慶幸自己在聽到那么可怕的消息后,還有個聽話的人能指使。可今天,她不這么想了,并不只有陸鈞那么聽話,他們每一個都是聽話的,溫順的,不敢惹她生氣的,可她就是無法掌控他們了。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是的,恐懼散去后,她發現自己不憤怒,也不慌張,而是……迷茫。
“阿雪,不要哭。”
一雙手貼上她的臉頰,為她拭去眼淚。溫暖的手,略帶一絲涼意,與其它人握刀的手完全不一樣,沒有繭子,十分柔軟。
她的哭泣慢慢停止了,顫抖的雙肩也停下,眼睛隔著淚光,死死盯著被子上的彩虹涂鴉。
怎么就忘了呢?這里可不是只有一個人啊。趕走了顧臨淵,怎么把他給忘了呢?
“我知道你恨我。”凌煜的聲音很輕,“但是阿雪,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給你用藥,你會如何?”
陶映雪冷笑,毫不客氣地和他嗆聲:“不如何,但肯定要比現在好!”
“你錯了,阿雪。沒有藥劑,情況只會更糟。”
陶映雪嗤笑一聲,不置可否。她沒有和他爭辯的心情,只想把他趕出去,自己好好地哭一場。
“不論有沒有藥劑,他們爭搶你的情況是不會改變的。周止戈和蘇知微都在前線,要怎么保護你?陸晞和陸鈞,他們的可怕不用我多說,如果沒有藥劑改造拖延時間,你以為你會有這一年的自在日子嗎?”
陶映雪想要趕他走,卻又忍不住反駁。
“那我就在家待著,不去學校。沒有顧臨淵的空間能力,他們怎么可能進得了我家。我爸說了,會把蕭燼從前線調回來,有他在,就算姓陸的來了我也不怕。”
“好,就算蕭燼可以對抗陸家的雙胞胎,”凌煜側身坐在床沿,緊緊挨著她,“我們再樂觀一些,假設我也愿意忍耐對你的思念和愛意,繼續做你的凌哥哥。那前線的那幾個人呢?周止戈,蔣昭,蘇知微,顧臨淵……,你要如何拒絕他們?”
“別把所有人都和你們混為一談!知微和哥哥和你們才不一樣!”
“是真的不一樣嗎?還是你希望他們不一樣?”
男人的聲音宛如魔鬼,步步緊逼,一刀一刀剖開她的心防。
陶映雪攥緊了被子,咬牙就是不肯松口。
“事實如此,還用得著我說?”
他嘆了口氣,抬手包住了她攥緊的拳頭。陶映雪條件反射的就要掙扎,卻被凌煜的下一句話釘在了原地。
“周止戈一直想娶你。哪怕是現在,他也拒絕了所有的撫慰官,堅持要娶你一個。”
“以他的作戰強度,精神暴動是一定會有的。事實上,只是今年,他已經發作兩次了。你又不肯讓自己的男人使用撫慰官,就算你嫁給他,他又能活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