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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青綰握緊了鳳釵,她只反問:“皇上當初得知自己要登上皇位時是什么心情,臣妾現在就是什么心情,您說至于嗎?”
胥硯恒單手摸了摸她的臉,他的眸色平靜晦暗,許久,他說:“早晚都會是你的,你不是早就清楚這一點嗎?!?
從她了然他的心思的那一刻,她就已經有恃無恐了。
褚青綰埋首在他脖頸間,她說:“不一樣的。”
怎么可能感覺一樣呢?只要皇后之位沒有徹底落實到她身上,她就會下意識地擔心期間會不會發生變故。
她頭頂鳳釵,手指持著杯盞,低眸輕抿,低頭的一瞬間,金釵上的鳳凰仿佛要翱翔于天,只要踏入昭陽宮的人都可以看見,一時間,眾人神色越發恭敬:“臣婦見過貴妃娘娘?!?
褚青綰笑著頷首:“周夫人快些請起。”
等到下一位婦人踏進來時,褚青綰站了起來,在她福身要拜時,褚青綰親自將她扶了起來:“母親這是作甚?!?
褚夫人也看見了她頭頂的鳳釵,驚訝之余,又覺得意料之中,貴妃娘娘得寵已經是全京城眾所周知的事情,或許該說是椒房專寵。
而皇上命各國來使,特選在小皇子抓周這一年。
這般隆重,叫眾人只能想到一件事——造勢。
皇上尚是而立之年,卻已經開始替小皇子造勢,讓人很難想象宮中貴妃又是如何得寵。
當初不過巴掌的人兒,如今也成了別人的母親,褚夫人說不出心底是什么情緒,她只能道:“看見娘娘安好,臣婦就放心了。”
褚青綰驀然有點眼熱,她偏過頭,忍住了情緒,才轉頭吩咐:“快,將小皇子抱來?!?
小皇子被嬤嬤抱來,他也不怕生,還轉頭四處打量,落到褚青綰懷中時,他眼睛一亮,奶音含糊:“母……妃……”
褚青綰抱著他哄了兩下,就將小兒遞給了褚夫人:“娘親快看看您的外孫?!?
褚夫人脫掉手上戴著的戒指和手鐲,才抱過小兒,她鼻頭有點發酸,卻也忍著情緒,笑著道:“三皇子長得好,像娘娘,也像皇上。”
褚夫人幾乎舍不得從小皇子的眉眼移開視線,太像了,她仿佛看見了當初褚青綰年幼的時候,一點大的小兒,才學會走路,就不肯要人抱,只跟在她身后,不論去何處,都要拉著她的衣擺。
小人那時才兩三歲,個頭矮,腿也短,要跟不上了,就不斷地喊著:“娘親慢點,慢點,綰綰跟不上了,娘親等等綰綰,等綰綰。”
人人都說她仿佛生了個小尾巴。
舒兒不認得褚夫人,他坐在她懷中好久,仰頭看著她,仿佛是在認她,許久,他終于伸手,摸了摸褚夫人的臉。
褚夫人險些落下淚來,她偏過頭擦拭了一下眼角,須臾,才轉過頭,不好意思道:“是臣婦失態了?!?
有夫人接話:“褚夫人是人之常情?!?
褚青綰心底也有點不是滋味,嫁入皇室好像就是這樣,或許能得到她想要的,但也總有些東西是不會圓滿的。
不能承歡于父母膝下,應是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
一刻鐘后,前頭也終于傳來消息,是抓周宴開始了,皇上讓人請褚青綰帶著小皇子前往太和殿。
誥命夫人都福身告退,先行一步。
走到殿外,有人想起褚青綰頭頂戴著的九尾鳳釵,不由得對著褚夫人道:“想來是要恭喜褚夫人了,有女如此,當是心滿意足?!?
褚夫人不驕不餒,她笑著道:“承蒙皇恩,不敢居功自偉?!?
但不管怎么說,褚夫人今日注定是眾人的焦點,眾星捧月,不外如是。
褚夫人忽然想起了當初圍場時褚青綰對她說的話——女兒定會給娘親掙個誥命,比爹爹和哥哥們都早!
她的確說到做到。
當年褚青綰誕下三皇子后,一道圣旨忽然傳到褚家,她被封了三品誥命,只論品級,甚至比她夫君還要高上一品,從此,她也有了俸祿,吃上了皇糧。
圣旨中對她夸了又夸,道她持家有方,不櫛進士,特封誥命,但實際的原因是什么,眾人都心知肚明。
昭陽宮內,褚青綰在做最后的準備,她也不知道為什么,明明參加了不少宮宴,甚至她親自操辦的也不少,但她就是說不出的緊張。
遲春無奈,安慰她:“娘娘就當是尋常宮宴?!?
褚青綰癟唇,她明知道會發生什么,怎么可能能做到假裝不知情。
陡然,外間傳來一陣請安聲,褚青綰一驚,她轉頭看去,就見胥硯恒迎面而來,褚青綰傻眼:“皇上怎么來了?”
胥硯恒輕描淡寫:“你久久不來,朕以為你想要讓朕親自來接你?!?
所以,他來接她了。
話音很輕,也很隨意,卻是讓褚青綰的心跳莫名停了一拍,她堪堪垂下眼眸:“誰要您來接了?!?
有人牽住她的手,從善如流地改口:“是朕想來接你,行不行?”
褚青綰癟唇,他如此輕易妥協,搞得她好像很無理取鬧一樣。
但不管怎么說,有了胥硯恒這么一打岔,她心底的那些緊張情緒也散了大半,她輕呼出了一口氣,甚至開始催起胥硯恒:“快些走吧,免得耽誤了吉時?!?
胥硯恒挑眉,墨跡的是她,現在著急的也是她。
鑾駕一路行到太和殿前,褚青綰頭一次見到這么多人,她腳步一頓,但有人牽著她,叫她不得不跟上,兩人并肩而行,滿殿的人如浪潮般低俯下身,待二人走上高臺,除了她們二人,滿殿的人都沖著她們的方向跪了下來。
胥硯恒牽著她,硬生生地讓她受了眾人的跪拜。
腳下仿佛生根發芽,讓她站得很穩,來時的那些緊張如潮水般褪去,她驀然平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