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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胥硯恒站在產房門口,他驀然轉過頭,視線落在了依舊跪地不起的容婕妤身上。
如今才是一月底,天寒地凍,容婕妤早是凍得臉上沒有血色,尤其是她被胥硯恒踹了一腳,沒人敢給她請太醫,她整個人都靠在玉露懷中,氣若懸絲。
這幕慘象,沒叫胥硯恒有動容,容婕妤若有所感,艱難地抬頭,撞上他的視線,他漠然的聲音已經冰冷砸下來:“明知瑾修容待產,卻仍故意刺激,如此心懷不軌,怎配做皇室婦?”
“即日起,容婕妤,撤封號,貶其位,降為庶人,打入冷宮,非召不得踏出冷宮一步!”
眾人駭然,沒想到容婕妤居然會落得這么重的處罰。
不對,日后要喚她庶人謝氏了。
謝氏再也忍不住,喉間涌上一口腥甜,眼前所有場景仿佛都隔了一層迷霧,玉露的哭聲不真切地傳來:“主子!”
玉露驚恐地看著這一幕,主子驀然吐出一口血,染了眼前一片殷紅,渾渾噩噩地倒在她懷中,眼神還直勾勾地望著產房的方向。
玉露聽見她近乎虛無的呢喃聲:“……不……不要……阿辭……”
玉露抬頭,想求救,想要傳太醫,但庶人哪有資格傳太醫?
她一抬頭,就見眾位妃嬪離得遠遠的,明哲保身,遲春和弄秋冷眼望向她們,眼中更是隱隱有恨意。
玉露意識到了什么,絕望一剎間充斥她全身,悲從心來,短短時間就淚流滿面。
完了——
謝家和褚家,徹底完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女鵝:害人精!
小胥:她沒了。
第106章
暖陽透過窗戶照進來,琉璃瓦上的積雪也漸漸融化,殿內床榻上的女子被曬得下意識地偏了偏臉。
有人見到這一幕,他若有所感地掀開眼,果然,女子似是還不舒服,黛眉輕微蹙了蹙,巴掌大的臉都皺在一起,很快她睜開眼,迷瞪迷瞪地和床邊人對上視線。
她怔了怔,眸底驟然很快清醒,她下意識地要起身,被胥硯恒一手按了回去:“別亂動?!?
昨日的記憶一點點回籠,褚青綰徹底清醒過來,緩了一夜,身上的疼意也逐漸過去,但只要一想起當時的情景,她還是忍不住地心有余悸,世間怎有如此酷刑?
她的聲音沙啞,干澀得難受:“我、臣妾睡了多久?”
一杯溫水被端過來,放到了她唇邊,胥硯恒垂眸:“一日一夜?!?
他聲音冷冷清清得仿佛沒有情緒,簡短而平靜,叫褚青綰一點也看不出他昨日的怒不可遏。
褚青綰震驚,她睡了這么久?
她吞咽著杯盞中的水,一杯盡,她仰起臉再看向胥硯恒,顯然是不夠,胥硯恒任勞任怨地再返回桌前倒水,直到她喝完第二杯,胥硯恒才阻止她:“你許久未進食,不要貪杯,待會吃點東西?!?
話落,遲春端著面食進來,莫看只是簡單的面食,里頭的湯汁都是現熬的魚湯,諸多珍貴的材料最終才成了這么一碗面,遲春昨日哭得眼都腫了,現在還殘余了些許紅痕,她一見娘娘,就忍不住鼻子發酸,她說:“娘娘快吃些東西吧?!?
褚青綰從不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她頂著胥硯恒的視線,乖巧地由遲春喂食。
倏然,她轉頭看向胥硯恒,四目相視那一刻,她忽然笑了:“皇上,莫要看了,臣妾好生生的呢。”
這一聲,打破了胥硯恒臉上的平靜,他極短地閉了閉眼,冷哼了聲:“還有心思開玩笑?!?
褚青綰卻是半點不怵,仍是滿眼笑意。
終于是有了情緒,像個活人了。
胥硯恒問她:“為何不對謝氏設防?由著她闖入你宮殿?”
謝氏?
褚青綰聽出了這一點,但她來不及去問,她才不接受胥硯恒的罪名,她嗓子緩和了些許,埋怨道:“皇上好沒道理,您都說她是闖進來的了,怎么能怪在臣妾身上。”
滿殿的人眼觀鼻鼻觀心,沒一個人敢插入這二人對話。
尤其是昭陽宮的人,娘娘昏睡期間,都被罰了個遍,也只有她們這些近身伺候的才逃過一劫。
殿內安靜了許久。
胥硯恒才終于出聲,他聲音有些低:“沒人怪你?!?
只是有些情緒藏在心底,最終盡都演變成了后怕,于是,想叫她謹慎、再謹慎些。
這些話,胥硯恒不會對任何人說。
許久未進食,褚青綰一時間不敢貪多,她已經醒了許久,眼神左顧右盼,些許緊張和期盼地落在了胥硯恒身上:“皇上……”
胥硯恒一看,就知道她想說什么,沖著底下人頷首:“讓奶嬤嬤將皇子抱進來?!?
有宮人退了下去,遲春也解釋道:“小皇子才喝過奶,剛睡了去,皇上擔心他會吵了您,才叫嬤嬤抱回去?!?
一開始,皇上是叫奶嬤嬤將小皇子抱在殿內的,畢竟,娘娘醒來時肯定是希望能第一眼看見小皇子。
但幼兒除了吃睡,也就??摁[了,遲春現在還記得小皇子嚎出聲的情景,是真的嚎,扯著嗓子喊的哪一種,娘娘都險些被吵醒,而皇上臉色陡然陰沉下來,嚇得殿內眾人沒一個敢說話。
還是遲春鼓起勇氣,讓奶嬤嬤先將小皇子抱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