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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春隱約意識到,皇上許是真的看重娘娘,但對小皇子卻沒那么喜愛。
這點發現,叫遲春不知是憂是喜。
褚青綰慢半拍地應了聲,她覷向胥硯恒,也瞧見了胥硯恒眼底的倦怠,她陡然想起,她生產時,胥硯恒曾應過她會寸步不離。
褚青綰愣了一下。
他不會真的說到做到了吧?
恰在這時,嬤嬤抱著襁褓進來了,褚青綰只能看了一下胥硯恒,就被轉移了視線,她正要坐起來,但有人又按住了她,他聲音聽不出喜怒:“你身子還未好透,看一眼就算了,你還要起身抱他不成?”
褚青綰被噎住。
魏自明也忍不住咂舌。
其余人只能當作沒聽見胥硯恒的話。
奶嬤嬤抱著襁褓,沖著褚青綰福身:“奴婢代小皇子給貴妃娘娘請安。”
褚青綰腦子驟然空白了一下,給誰請安?
她下意識地抬頭去看胥硯恒,而胥硯恒不知何時轉頭看向了窗外的雪景,偏是遲遲不肯和她對視。
遲春拍了一下腦袋,她只顧得娘娘清醒,忘記告訴娘娘她升位了。
越過昭儀和尋常妃位,直接封了四妃之首的貴妃,保留原封號,如今,娘娘是宮中唯一一個雙封號的妃嬪。
也是宮中現下位份最高的妃嬪,從今往后,她執掌宮權也再名正言順不過了。
距離娘娘想要的位置,也只差一步之遙。
而皇貴妃這個位份,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出現。
畢竟皇貴妃如同副后,有中宮的情況下,設立皇貴妃無異于分權,嚴重危害中宮的威信,而沒有中宮的情況下,就更是沒必要了,貴妃已經是四妃之首。
魏自明慣是有眼力見的,見狀,他麻溜地福身:“奴才恭喜瑾貴妃,您不知道,皇上心疼您呢。”
可不是心疼嗎,本早就想給她晉昭儀,但硬是等到她產子,不僅是要晉升有名,也是要一躍跨位叫她驚喜。
滿殿奴才也都立時跪了下來:“恭喜貴妃娘娘!”
胥硯恒臉黑了一下,恨不得將魏自明這老貨踢出去。
貴妃,瑾貴妃。
褚青綰倏然覺得渾身也不疼了,她眸色肉眼可見地變得似水般溫柔,聲音也軟了些許,她癡纏:“皇上怎么也不親口同臣妾說。”
胥硯恒看透了她的嘴臉,堵了口氣:“誰告訴你,有區別嗎?”
總歸你都會高興。
褚青綰斜睨了他一眼,覺得他冤枉人,她說:“您怎么知道沒區別。”
算了。
懶得和她爭。
見她乖巧地躺下,不再爭著要起身親自抱抱小皇子,胥硯恒心底那口氣才順了。
小皇子經過將近兩日時間,渾身皺皺的皮也舒展了很多,也不似才出生時渾身通紅,于是,褚青綰就見到一個白白嫩嫰的小皇子,全然不知道遲春等人初見小皇子時的擔憂,生怕小皇子會長殘了。
褚青綰滿心歡喜,她抬手碰了碰小皇子的臉,卻是不敢使勁。
胥硯恒看不下去:“他又不是什么瓷娃娃,值得你這么小心。”
這些話,褚青綰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確認小皇子安全后,她就放心了。
她給李嬤嬤使了個眼神,叫她們將小皇子帶下去,瞬間,殿內空曠了很多,她有些無奈地抬眸望向胥硯恒:“你惱他作甚。”
她自聽得出胥硯恒在遷怒。
遷怒常是無能之輩才會做的事情。
而彼時情形,胥硯恒的確無能為力。
但追根究底,有孕是她自愿的,造成這個結果的也是她和胥硯恒,縱是當時她疼得恨不得死過去,但小皇子的確是無辜的。
她朝胥硯恒伸手。
胥硯恒皺了皺眉,但還是握住了她的手,他一言不發。
褚青綰歪頭,眸色透徹地問:“這么心疼臣妾啊。”
胥硯恒當即要松開手,但褚青綰既然握住了,又怎么可能輕易松開。
胥硯恒冷呵了聲:“朕心疼你,也有錯?”
褚青綰立即搖頭,她說:“您心疼臣妾,臣妾自是歡喜的。”
褚青綰抬眸,她說:“但為人父母,豈能將莫須有的罪名怪到孩子身上?”
殿內驀然安靜了下來,暖陽落在她眉眼處,卻映得她溫柔似水,胥硯恒望著她,眸色不由自主地暗下來,許久,他聲音平靜下來,他問:“不能嗎?”
但他幼時,常是因不能給母妃爭寵,遷怒和恨鐵不成鋼幾乎要將他淹沒。
褚青綰很堅定地告訴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