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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褚青綰哼唧了聲,轉過身子背對著胥硯恒:“皇上怎么還在這里?”
胥硯恒輕頷首,一時沒聽懂,女子的悶聲傳來:“您不去檢查二皇子的《三字經》了么。”
胥硯恒捏了捏她的臉,語氣緩慢:“倒也不急。”
這個姿勢,叫褚青綰哭都不好意思哭了,她還是不轉過身子,說話都有點含糊不清:“嬪妾儀態不好,皇上在這里不會覺得鬧心么。”
嘖。
他還以為她能憋到什么時候呢。
半個時辰都沒有。
胥硯恒抬手抵住下頜,將女子上下掃了個遍,褚青綰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忍不住稍微挺直了腰肢,就聽他慢條斯理道:“現在來看,儀態的確是不太好的。”
她就差整個人都窩在軟塌中了,能有什么儀態。
褚青綰是真的惱了,她不忿地瞪了眼胥硯恒:“皇上對嬪妾,怎么就沒那些哄人的好聽話。”
胥硯恒“哦”了一聲,他好整以暇地坐下來,問:“你想聽什么。”
他慢條斯理道:“現下杜才人有孕,周貴妃照顧她或許力有不逮,朕本來有意讓你協理六宮。”
褚青綰意識到什么,果然,下一刻,她就見胥硯恒輕抬下頜睨向她,不緊不慢地問:“好聽話和協理六宮,你選什么?”
褚青綰眨了眨眼,這兩者有什么比較的可能性么?
她沒有猶豫:“嬪妾可不是那么小氣的人,縱皇上不愿對嬪妾說點好聽的,但皇上需要嬪妾效力,嬪妾當然也會替皇上分憂。”
說得真好聽。
胥硯恒短促地冷呵了聲,他沒忍住掐了掐她的下頜,咬聲道:“你倒是一點也不收斂。”
胥硯恒以為他說出這番話,女子最起碼會有點心虛,但誰知,她直直地仰起頭看他,彼此四目相視,明明她也貪婪,眸中卻是格外透徹,她說:“嬪妾對皇上不曾有隱瞞,難道不好么?”
她從未對胥硯恒隱瞞過她貪慕虛榮的一面。
胥硯恒一頓,他將女子理直氣壯的臉龐盡收眼底,眸色不由得些許晦暗,許久,他才淡淡道:“好。”
她最好一直如此。
善變之人,結局都不會好。
這一晚,胥硯恒留宿玉瓊苑,某人困懨懨地早就犯懶,依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胥硯恒被她折騰得有點煩,扣住某人腰肢,語氣冷淡:“睡不著?”
他明日有早朝,沒時間再陪她胡鬧。
他的手忽然被人握住,一路拉到小腹上,平坦細膩的觸感傳來,胥硯恒不由得在黑暗中也睜開雙眼,女子的聲音有點悶,不似白日中的裝模作樣,透著些許真實的頹廢:“這宮中一個個都傳來有孕的消息,怎偏偏沒有嬪妾。”
她聲音好堵悶:“明明您來嬪妾宮中的次數也不少。”
顯然,白日中李美人的那番話對她來說,不是沒有一點影響。
胥硯恒沒有再不耐,他被人拉住的手一點點扣住她的腰肢,語氣平靜得聽不出一點情緒:“子女緣分靠天定,你著急什么。”
褚青綰的話被堵住,她悶悶地拿額頭砸了砸胥硯恒的肩膀,她今日第二次說:“您說得輕巧。”
見她是真的郁悶,胥硯恒意味不明地輕呵了一聲,些許說不清的情緒:“葉公好龍。”
褚青綰懵了一下,她沒懂,她想有孕和葉公好龍四個字是怎么扯上關系的?
下一刻,她就聽胥硯恒冷淡地問她:“你是想要個孩子,還是想要個皇嗣?”
前后者看似一樣,但意義截然不同。
褚青綰呃住,胥硯恒半點不意外她的反應,他正要收回手,就聽女子理直氣壯地說:“兩者不可兼得么?”
胥硯恒沒忍住悶笑。
她還真是貪心得坦誠。
他手指順著她的小腹往下,微涼的手指劃過,仿佛是要開腸破肚一樣,褚青綰驀然感覺到一股冷意,胥硯恒的聲音輕緩響起:“朕見過宋昭儀產子,半條命都舍了進去,仿若在遭遇世間酷刑,慘叫聲不絕于耳,綰綰能吃得了這番苦?”
當真有孕后,她不會覺得害怕么?
她慣來懂得計較得失,真的要為了一個從未蒙面的孩子,將自己的生死交給天意?
夜色濃郁,沒人能看見胥硯恒眸色晦澀難辨,在親眼見到宋昭儀產子時,他不免想起太后,她也曾為他舍掉半條命。
于是,恨也不能再恨得徹底。
彼此折磨。
褚青綰從未考慮過這些,一時被胥硯恒問住。
察覺到她的遲疑,胥硯恒輕呵了一聲:“還說不是葉公好龍。”
褚青綰咬唇,她埋在了他懷中,她欲言又止:“可是……”
他沒讓褚青綰回答他的問題,語氣淡淡卻透著些許涼意;
“你如果只是想要個皇嗣,待日后宮中有人誕下皇子,由你撫養即可,不必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