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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長鳶湖附近的梨花林,此處圍了一堆人,褚青綰趕到的時候,只聽一陣低低議論聲,她聽不清,有點一頭霧水。
大皇子摔下樹,難道不該抬回去傳太醫么?
怎么都擠在這一片。
四周宮人看見她,都給她讓出道,還沒看清情況,褚青綰就聽見有女子壓抑忍疼的聲音傳來,她不解地皺眉,受傷的不是大皇子?
沒了宮人擋路,零星的妃嬪不再擋住她的視線,褚青綰終于看清了內里是什么情況。
一瞬間,她臉色有點古怪。
褚青綰轉頭和頌夏對視了一眼,頌夏點了點頭,褚青綰心底輕嘖了聲。
她沒想到會在這里遇見杜才人,褚青綰掃了眼梨花林的情況,大皇子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他被一眾宮人包圍得嚴嚴實實,不斷有人對他噓寒問暖,他應該也是受了傷,只是傷勢很輕,還沒有衣裳凌亂來得惹眼。
他正不安地看向倒在地上的杜才人。
而杜才人,她像是傷得不輕,躺在地上,臉色煞白一片。
頌夏低聲道:“大皇子掉下來的時候,奴婢正好看見杜才人撲了過去,沒敢耽誤,奴婢就趕緊回去傳信了。”
褚青綰偏頭,問得含糊不清:“是個意外?”
頌夏沒敢應這話:“誰知道呢。”
皇長子再不得寵,也是宮中唯二的皇子,又占了長子的位置,看護他的人可不算少,褚青綰隨意一瞥就見到五六個宮人,這些個宮人看護皇長子,居然還能讓杜才人找到機會救了皇長子,誰能不感嘆一聲她的刻苦用心。
這個位置距離長樂宮有點距離,宋昭儀終于慌忙趕到,褚青綰第一次見宋昭儀這么慌亂的神色,她不顧主位儀態,忙忙跑到大皇子跟前,上下打量他:“琉兒,你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大皇子見到宋昭儀,終于緩過來,他靠著宋昭儀,忍住驚慌,他顫著聲道:“孩、孩兒沒事……可是她……”
他轉頭看向杜才人,有點說不上話。
宋昭儀抱著他,這才轉頭看向杜才人,來的路上,她也聽宮人道清了事情經過,對救了皇長子的杜才人,宋昭儀也是感激的,她問宮人:“太醫呢?太醫來了嗎?”
“已經派人去請了。”
宋昭儀一臉愁容,她望向杜才人,猶豫地問:“杜才人能不能起來?”
躺在這地上也不是回事,抬回到宮中,才好叫太醫診治不是么。
杜才人額頭都是冷汗,她低呼一聲:“疼……”
有宮人低聲解釋:“奴才們剛才就要扶起杜才人,但杜才人好似傷到了骨頭,奴才不敢亂動,擔心加重了傷勢。”
宋昭儀有點著急擔心,但聞言,也不敢再讓杜才人起來,只能等太醫到來。
褚青綰遠遠看著,見宋昭儀一點沒懷疑杜才人是故意折騰這么一出,她不禁有點納悶,難道是她疑心太重了么?
眾人沒等到太醫,卻是等來了胥硯恒。
圣駕停下來時,宋昭儀好像都有點意外,褚青綰不解,皇長子再不得重視,但物以稀為貴,僅有的兩位皇子在宮中出了事故,胥硯恒來一趟也應該是尋常。
但養心殿較比朝和宮還要遠,胥硯恒怎么來得這么快?
按住不解,褚青綰隨眾人福身行禮,胥硯恒沒管眾人,越過去到了皇長子跟前,他皺眉:“怎么回事?”
他掃了眼疼意斐然的杜才人,些許瞇了瞇眼眸。
宋昭儀也是個知恩圖報的人,她沒有曲解,將杜才人的功勞坦然道出,她語氣還有點不穩,可見她的心有余悸:“多虧了杜才人,否則,琉兒從這么高處摔下來,怕是討不得好。”
胥硯恒抬頭望了眼梨樹,梨樹其實不高,但對于七歲的稚童來說,還是有些高度,胥硯恒也看見了卡在樹上的紙鳶,立即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臉色有點冷,對宋昭儀的話也不客氣:“他今年七歲,不是三歲,還由著他胡鬧!”
宋昭儀立刻跪下,抱著皇長子一起,她埋頭道:“是臣妾的錯,皇上息怒。”
眾人面面相覷,她們行禮本來就被沒叫起來,這下子倒也省得她們糾結是否要跪下了。
皇長子也被嚇得一跳,低埋著頭,不敢和父皇對視。
太醫姍姍來遲,掃了一眼情況,秉著呼吸上前,找到了需要診治的病人,只是剛碰杜才人,就聽見杜才人呼疼。
胥硯恒被轉移了注意:“杜才人怎么樣?”
太醫有點為難:“杜才人應該是傷到了骨頭,現在需要數個宮人一起將杜才人抬回去,微臣才好替杜才人穩固傷勢。”
胥硯恒頷首,立即有人上前抬起杜才人。
杜才人淚目盈盈地望了眼皇上,似想說點什么,最終又自棄地咽聲,她頹廢地垂下頭。
褚青綰挑了挑眉,她隱約猜得到杜才人這一出的目的了。
不論什么原因,杜才人至今未曾侍寢,可見胥硯恒對她的印象是不喜的,如今杜才人需要做的就是扭轉胥硯恒對她的印象。
救下皇嗣這一功勞,也的確夠讓胥硯恒高看她一眼了。
一眾人往長樂宮去,褚青綰沒想再湊熱鬧,但某個人上鑾駕時,恰好看見了她,他停住,投下來視線:“你在這做什么。”
不等褚青綰回答,他瞥了眼渾身凌亂的皇長子和臉色煞白的杜才人,沒再耽誤時間,褚青綰只聽見他一聲:“跟上。”
褚青綰懵住,她跟去做什么?
甭管什么原因,她的確有點好奇這件事的走向,上了自己的儀仗,也跟著一同前往長樂宮。
她晚了一步,到的時候,杜才人已經在殿內診治了,她疼痛聲音傳出來,褚青綰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再想起杜才人才入宮時就敢叫自己臉皮受傷,一時間不禁感慨杜才人對自己真下得了狠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