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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村里拍下的最后一張佛像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座樸素的土坯祠堂,佛像靜靜地坐在供桌中央。那是一尊慈眉善目的佛像,面容安詳,像是保佑著每一位孩子。
紀嘉章收起手機,嘆了口氣:“這也是我后來報考考古專業(yè)的原因。”
“我想著,說不定有一天我可以找到它,把它請回家。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也愿意試試?!?
葉云樵靜靜聽完他的故事,剛想開口安慰,紀嘉章就已經(jīng)自我調(diào)節(jié)好了。
他猛地振作起來,揮揮手,趕走那些沉重的情緒。
“好啦!不說這些喪氣話了,”他右手握拳沖天,滿臉正氣地喊道,“總之,盜墓賊去死!”
葉云樵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逗得一愣,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也被驅(qū)散了。
他輕笑了一聲,學著紀嘉章的動作,握拳說道:“早晚有一天,把他們都抓起來!”
兩人相視一笑,展廳里的氣氛終于輕松了些。
看完展覽,紀嘉章和葉云樵走出博物館。
一離開館內(nèi)的暖氣,冷風就撲面而來,凍得紀嘉章忍不住猛地縮了縮脖子,搓著手抱怨道:
“哎喲,這天真夠冷的!”
看著外面的紅燈籠,他又補充道:“對了葉哥,快過年啦,提前祝你新年快樂啊!”
葉云樵回道:“新年快樂!”
兩人并肩走在寒風中,呼出的白氣在空中化作一團霧。
葉云樵隨口問了一句:“春節(jié)準備干什么?”
“躺平!瘋狂躺平!”紀嘉章聞言興奮起來,“我要好好休息幾天,這一年累麻了。”
葉云樵笑了笑:“那挺好?!?
“葉哥呢?葉哥準備干嘛?”
“嗯?還沒想好?!比~云樵認真思考了幾秒,“大概……看書?練字?”
從前在京城過年時,他會和恩師好友聚在一塊,他還會偷吃師娘做的菜,然后被師父揪著耳朵罵。
后來去了北雊,他會給百姓們寫對聯(lián)和福字,看著他們笑著圍在自己身邊說些家長里短。
然而今年,這里是江川,是他來到現(xiàn)代的第一年,也是他在這里的第一個新年。
他其實沒想好要怎么度過。
最開始,他會以為和秦知憫一塊……
“好沒有樂趣的過年方式?!奔o嘉章語氣頗為嫌棄,然后悄悄八卦,“嗯……秦總呢?他不帶你一塊嗎?我以為像他們那種豪門望族,過年得參加晚會,還要見家族里的各種大家長呢。”
葉云樵失笑:“哪有的事。他出差了,事情比較忙,除夕都趕不回來?!?
紀嘉章一愣:“所以你今年一個人守歲?”
“嗯?!比~云樵點點頭,“一個人守歲,也沒什么不好?!?
“總不能去……”
他忽然停了下來。
一個念頭驀然在他的腦海里炸開,隨著他心跳加速而愈發(fā)清晰。
誰說他只能待在江川,等著秦知憫回來呢?
這個想法像火苗一樣迅速蔓延,可隨即,又被理智澆了一盆冷水。
直接過去,會不會不太好?秦知憫在忙,萬一打擾到他怎么辦?
葉云樵的眉頭輕輕蹙起,腦海里滿是“但是”。
但是這樣會不會顯得唐突?但是他不歡迎自己怎么辦?但是為什么要去找他?
葉云樵的拳頭在兜里攥緊,又緩緩松開。
他閉了閉眼,冷風吹過他,像是要把那些糾結(jié)與猶豫吹散。
最終,他問了自己一個最簡單的問題:
你想和他一起過年嗎?
答案是——
想。
很想。
這個答案像涌上岸的潮水,迅速淹沒了他所有的顧慮。
他突然明白了,沒有“但是”。
紀嘉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聲音在后面響起:
“葉哥!你怎么突然跑了?你要去哪??!”
葉云樵回頭對他揮揮手,聲音里帶著從未有過的輕快和明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