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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眉頭一皺，沉默片刻后，他抬起頭，露出一副被迫信任的神色：

“拍賣行手續(xù)繁瑣，問題太多。這些東西如果公開流通……我也不太想。”

話里話外暗示著對方的猜測正確。

女子一笑，眉目多了份得意，語氣緩和道：“徐先生的顧慮我可以理解。'珍為'一向以保密和效率著稱，選擇我們，是最穩(wěn)妥的辦法。”

男子此時也正好檢查完最后一件文物，將手套摘下后，走到女子身邊：“東西都沒問題。”

“這樣吧。”徐先生開口，“你們提個價格，如果合適，我就把貨交給你們。”

女子頷首，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到徐先生面前：“這是我們初步的報價，您可以先看一看。如果沒有異議，我們就可以安排具體的交接時間和交付方式。”

紙張在寂靜的空間里發(fā)出一聲“沙沙”的聲音，劃破了這片緊張到凝滯的空氣。

來了！

關(guān)鍵的地方來了！

屏幕前，葉云樵盯著畫面，迅速扯過一張白紙。他左手穩(wěn)穩(wěn)按住耳機，右手握著筆停在紙上，沉穩(wěn)冷靜地開口：“接下來，按照我說的話說。”

徐先生跟著他的話一一問出口：

“你們怎么拿到這批文物的正規(guī)手續(xù)？”

“海外？是要送出國？”

“你們能躲得過海關(guān)的檢查？”

“這么大的動作，買家都是有背景的人吧？”

葉云樵引誘著對方不知不覺地回答，隨著對方的響應(yīng)，葉云樵在紙上飛快地寫下關(guān)鍵詞：轉(zhuǎn)運海外，文物回歸，輪船運輸，高層交易。

葉云樵垂下眸子，手指輕敲著桌面，將這些詞語在大腦內(nèi)串聯(lián)成線——

通過輪船偷渡的方式將這些文物走私到海外，再在國外辦理好合法手續(xù)，最終以“回流文物”的名義返回國內(nèi)，堂而皇之地進入拍賣行，拍出高價。

“好了，問他們什么時候可以交易。”

耳機里傳來女子繼續(xù)交涉的聲音：“如果徐先生不急的話，我們建議將交易安排在年后。我們的運輸計劃中正好有另一批文物，可以一并運送，節(jié)省時間和成本。”

徐先生“不耐煩”地皺了一下眉，應(yīng)答道：“那好吧。”

“感謝您的理解，合作愉快。”

隨著那兩人的離開，葉云樵取下耳機，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地吐出。

他看向桌上那張紙，目光最終定格在其中一個關(guān)鍵詞上——“回流文物”。

帶國寶回家，明明這該是最光輝正義的事業(yè)，可是在某些人的手里，卻被生生扭曲成了掩蓋灰色交易的手段。

實在是嘲諷。

他收斂好情緒，拿起手機，回復(fù)紀(jì)嘉章的消息。

剛回復(fù)完，屏幕上又正好跳出天氣預(yù)報，預(yù)告最近幾天江川將遭遇一場前所未見的寒流。

他閱讀后往上一滑，點進與秦知憫的對話框，將今天的消息整理好后發(fā)給他。

看著發(fā)送成功的界面，葉云樵松了口氣準(zhǔn)備退出，手指卻不小心點進其他界面。

然后他的視線就被一個按鈕吸引住——

“設(shè)為星標(biāo)朋友”。

星標(biāo)朋友？是什么。

葉云樵露出疑惑的眼神，隨即切到瀏覽器，輸入關(guān)鍵詞搜索了一下。

幾秒鐘后，秦知憫的頭像旁出現(xiàn)了一顆金色的小星星。

一閃一閃，亮晶晶。

-

次日，臘月廿九。

連軸轉(zhuǎn)了多日的紀(jì)嘉章總算是抽出空閑，趕到江川博物館參觀文物回流展。

葉云樵陪在他身旁，兩人肩并肩地走在展廳中。

紀(jì)嘉章平時一幅吊兒郎當(dāng)?shù)哪樱谶@些珍貴文物面前，神色卻非常專注。

他耐心地聽葉云樵講述每一件文物背后的回流故事，目光時不時停留在展柜中那些千瘡百孔的文物上。

紀(jì)嘉章看著，有些觸景生情：

“我們村里的一座佛像，十幾年前也被盜走了。”

“佛像被盜？”

“對。”紀(jì)嘉章點點頭，“我們那邊有供奉祖師肉身像的習(xí)俗。我們村有一尊‘賢清祖師’的肉身坐佛像。”

“聽村里的長輩說，賢清祖師是村里的守護神。每逢有事，村民都會祈求他的庇佑。對于我們來說，祖師是我們的家人，也是是我們祖祖輩輩的寄托。”

“可是十幾年前的夜里，賢清祖師像被盜走了。村里人找遍了附近的每一寸土地，也報警求助了，可一點線索都沒有。”

葉云樵沉默了一會，緩緩問道：“那后來呢？”

“后來，村里人年復(fù)一年地找。一聽到哪里有佛像展覽或者相關(guān)的消息，都會派人去看。每逢村里有人去打工或者旅游，家里的長輩也都會再三叮囑，讓他們留意外面的寺廟或者博物館，有沒有我們賢清祖師的身影。”

說到這里，紀(jì)嘉章從口袋里拿出手機，翻出了一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