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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山雨欲來之勢。
秦知憫靠在沙發上,雙手交迭放在膝蓋上:“再過些日子就可以。”
“好,你也不用太著急,到時候我會提前通知公司的董事。”
秦知憫從剛才拿下來的活頁夾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報告,遞到沈佩蘭手上:
“媽,我看了公司內部的項目報告和財務數據。”
沈佩蘭接過報告,翻開了幾頁。白紙黑字間,各種條目清晰分明,但某些數據卻讓她察覺到了不對勁,她抬頭:“嗯?有問題?”
秦知憫點了點頭:“有幾項對外投資看似合理,但仔細追究起來,里面存在不少有問題的地方。幾筆大額資金都流入了同一家剛剛成立的公司。”
“一家新公司?注冊多久了。”
“那家公司注冊時間很短,不到半年。而且背景復雜,資金使用也不透明。我仔細核對過,幾項投資的審批流程非常倉促,幾乎是強行通過,完全沒有經過足夠的審議。”
“這種項目為什么能批下來?”
而且為什么她不知道這件事?
“杜榮和趙冕主導的。項目方向是文化藝術品推廣。”
趙冕是董事會的核心成員,一向和杜榮交好。
兩人蛇鼠一窩,表面上看起來溫儒爾雅,平日總做些附庸風雅的事情,私下里玩得比誰都花。
“文化藝術品推廣?他們倒是挺會找名頭,用這個噱頭,外人一聽都會覺得光明正大。”
“的確,看上去倒也符合政策倒向,還拿到了不少補貼。但問題在于,在實際操作的過程中母公司幾乎沒有控制權,所有資金都直接進入那家新公司,杜榮他們像是在為自己鋪路。這不僅是財務漏洞,更有可能是利益輸送。”
“利益輸送?好大的膽子,他們以為我不會發現?”
“應該只是沒想到發現的這么快。”
沈佩蘭瞇了瞇眼,冷靜地合上報告,下了決定:“好,這件事你全權負責。拖下去只會讓問題更復雜,資金流向的疑點太多,必須盡快查清楚新公司的背后實際控制人是誰。”
“在明天的鑒賞會中,趙冕也會出席。我會去問問曼儀,看他清不清楚趙冕的計劃。”
方曼儀,趙冕的妻子。是國內小有名氣的畫家,也是沈佩蘭的至交好友。但是她與趙冕的關系并不好,目前兩人處于分居的狀態。
正說著,仆人將一個包裝精致的衣袋送了過來。
沈佩蘭這才想起什么,對著葉云樵說道:“明天的場合不比平時,我讓人給你定制了一套衣服,去試試吧。”
葉云樵連忙擺手:“沈夫人,我覺得沒有必要……”
“這代表著秦家的面子。”沈佩蘭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葉云樵沒再推辭,接過衣服走向更衣室。
幾分鐘后,更衣室的門緩緩打開。
當葉云樵從里面走出來時,客廳里一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連一向眼光挑剔的沈佩蘭,也微微愣住,眉宇間多了一絲被驚艷到的失神。
陳管家忍不住脫口而出:“葉少爺您……”
葉云樵此刻與平日里判若兩人。
客廳柔和的燈光落下。
他身上是一套裁剪得體的白色西裝,線條利落,將他的肩背襯托得更加挺拔,腰線也被勾勒得分外修長筆直。
他低頭整理袖口,修長的手指動作不緊不慢,無意間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手腕,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矜貴的清冷氣質。
或許是意識到這套衣服是為明天正式場合準備,葉云樵的神態也不自覺地發生了一些變化——
放松的背脊挺直了幾分,雖褪去了書卷氣,反而帶著一種溫和而克制的銳意,像極了當年他在廟堂之上與同僚周旋時的模樣。
整個人仿若月光灑在松柏上,凜然不可逼視。
“這件衣服很適合你。”沈佩蘭怔了怔,發自內心地贊揚道。
“謝謝沈夫人。”葉云樵還不太適應這件新式西裝,總感覺有些拘束。
他扯了扯西裝下擺,抬頭看:“秦先生?”
秦先生怎么不說話?
秦知憫看著葉云樵的模樣,久久未開口。
他的腦海里突然浮現出,當年葉云樵名動天下、騎馬倚斜橋的場景——
疏風朗月,君子如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