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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賞會的前一天,出差多日的沈佩蘭終于趕回了家。
秦家客廳里,葉云樵正靠在沙發上翻看著一本古籍,專注的模樣顯得格外安靜。
就在他即將翻到下一頁時,外面傳來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聲,帶著幾分雷厲風行,由遠及近地響起,打破了客廳的平靜。
他合上書,起身站定,朝走進來的沈佩蘭頷首問好:“沈夫人好。”
“坐吧。”沈佩蘭眉目間還帶著些風塵仆仆的倦意,隨手將外套遞給仆人,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坐下。
仆人接過外套,退到一旁。
她示意旁邊站著的陳管家,“去叫少爺下來。”
“是。”陳管家急忙離開。
沈佩蘭輕倚在沙發靠背上,轉頭看向葉云樵,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沒有過多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之前寄回來的邀請函,看過了嗎?明天晚上,你準備一下,和我一起去。”
“看過了。”葉云樵答得簡短,“不過,秦先生不去嗎?”
“他不去。外面的人只知道知憫醒了,具體情況卻不了解。有些人想趁機上門打探,被我擋回去了。”
沈佩蘭輕哼一聲,慢條斯理地抬手,從仆人端來的托盤里取了一杯熱茶,輕輕吹了浮沫:
“杜榮一向愛好古董書畫,聽他說,他得了一件極為難得的綏朝古物,特意舉辦了一場鑒賞會讓大家見識見識。”
“明天鑒賞會來的客人都是些有名頭的人,你不用擔心他們會說些什么風言風語,他們在表面功夫上都不會為難你,甚至會賣個好。你只需要適應這種場合就行。”
她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琢磨了一下:“杜榮那只老狐貍,性子向來精明。之前知憫醒來的事情,他應該是聽到些什么風聲,這次的鑒賞會恐怕也是個幌子,想趁機試探一把。”
正說著,她微不可察的皺了一下眉。
之前葉正德說,葉云樵從前一直在國外讀書,學術上雖然出類拔萃,但這種公開場合的禮儀和交際,他能應付得過來嗎?
到時候要是不懂禮數,露了怯就丟臉了。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略微沉吟:“明天的鑒賞會,你盡量少說話,多看、多聽。如果有什么不懂的,提前問清楚,別到時候遇到什么麻煩。”
“好。”
從沈佩蘭的話中,葉云樵明白,這場鑒賞會大概與綏朝時,大臣們舉辦的園亭宴類似。
他之前也參加得不少,看上去只是交際閑聊,但多半暗藏刀光劍影。
無論是禮數還是分寸,都不能有絲毫的差池。
但是沈佩蘭仍是不放心,正琢磨著是否要找人臨時教導葉云樵禮儀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聲響。
秦知憫拿著活頁夾從樓上慢慢走出來,步伐雖然一如往常般穩重,卻顯得有些遲緩,甚至帶著點刻意。
他站在臺階旁,微微皺眉,好像為接下來的幾步路感到為難。
陳管家見狀,趕緊上前一步,準備扶他下樓,卻被秦知憫抬手制止。
他開口道:“阿樵,可以麻煩你幫忙一下嗎?”
陳管家回頭看了眼在客廳里的葉云樵,立刻收回手,十分有眼力勁地退到一旁,甚至假裝去擺弄一旁的盆景。
?
秦先生又在抽什么瘋。
話音剛落,大廳里的氣氛一時間微妙起來。葉云樵看向秦知憫,四周的目光也隨之集中在葉云樵身上。
他有些僵硬地坐著,看了眼沈佩蘭,下意識地就想拒絕:“秦先生,醫生說……”
“咳咳。”不等他說完,秦知憫適時地咳嗽幾聲。他眉頭緊鎖、臉色蒼白地傾靠著扶手,好像已經因為久站體力不支。
葉云樵嘴里剩下的那半句“您現在下樓梯應該是沒什么問題”咽了下去。
他最終還是走上前,伸手扶住了秦知憫的手臂。
無奈地說道:“秦先生慢點。”
秦知憫順勢將大半身體壓過來,似乎真的力不從心,但眼角分明帶著些笑意。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緩緩下樓。
秦知憫每邁出一步,都似乎需要借助葉云樵的力量,而葉云樵的手則小心翼翼地扶著他。
他微微側頭,看著葉云樵,離得極近,氣息吹拂過葉云樵的耳朵:“還是麻煩你了。”
“沒關系。”葉云樵別開視線,耳根卻莫名地有些發紅。
等終于將秦知憫扶到沙發旁坐下后,葉云樵像完成一場艱難任務一樣,長長舒了口氣。
然后不動聲色地坐在了另一半的沙發上,和秦知憫拉開了些距離。
沈佩蘭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若有所思,表面上卻沒有多言。
等到秦知憫坐好后,她問道:“知憫,什么時候回公司?”
雖然她也想讓秦知憫再休息一些日子,但集團那些生出異心的董事,已經按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