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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大標套話的本事真是不一般,疑心也不是一般的重。明明已經相信了,可依然還是熟練自如的往細處問著。
“木匠怎么了?‘寧惹閻羅王,不惹一木匠’這可是老話了,木匠會點防身的本事,那多正常啊。就是我這個小木匠,那不也會搭弓射箭嘛。我爹說了,這世道,想活下去,一技傍身少不得。”
方大海小步挪移,一邊招呼著賈大標趕緊站好位置,好一前一后的抬尸體,一邊滿不在乎的回答著。只有垂下的、無人看見的眼睛里那濃濃的無奈,傾泄著他對于這種試探的抗拒。
“這話也對,這世道多點本事總是好的……”
“大海,這,這……”
就在賈大標看似閑話、實際探聽的話說到一半,想著怎么結束的時候,那躲在被單后頭的老根叔終于也跟過來了,這一來就看到運送尸體這么刺激的一幕,整個人都差點傻了!
眼睛瞪得溜圓,嘴巴張的老大,腿不自覺的就開始發抖。
“這,大海啊,你這是干啥了?怎么,怎么……”
“老根叔,趕緊來幫忙,將尸體抬到后頭沒人的廢宅子去。”
“啊?”
“別啊了,趕緊的,讓人看見就不好了。”
“哦哦,我就來,就來。”
雖然腿抖得不行,可這是自己鄰居侄子,還是很親近的鄰居侄子,既然喊了他幫忙,哪怕覺得嚇人呢,覺得出了大事兒呢,該幫忙也要幫啊。
老根叔腦子一片混沌,可動起手來卻半點不惜力氣,一個人拖著那車夫的尸體就開始忙乎了起來,渾不顧那血跡流的滿地都是,只一心想著趕緊抬走。
方大海看到了地上的痕跡,下意識的眉頭一皺,眼睛掃了一遍周圍,然后迅速的放下手里抬著的長衫男人的腦袋,快步走到一邊,將某個墻角上不不知道誰家放著的大掃帚拿了過來,然后跑到后頭,將那大掃帚綁到了車夫的腿上。
“老根叔,一會兒你注意點,盡可能讓著掃帚沿著你拖的位置走,這樣能清理一下痕跡。對了,還有這個……”
方大海一扯那車夫脖子上擦汗的布巾子,將那喉頭的傷口緊緊的裹住,打上死結。
“這樣血就不會流下來了。”
做完這些,他又快速走到自己的位置,重新抬起了長衫男的上半部,開始往城墻方向去。
賈大標看著方大海如此熟練的處理首尾,眼睛又是一閃,有心還想再問問,可看看后頭一看就是鄉下農夫的老根叔,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有直接問出口。
只是他不問,那邊老根叔卻開口說了,還是一臉慶幸的摸樣。
“我差點忘了這個,還好你有山里狩獵的經驗,知道這些,不然就是藏好了,怕是也容易讓人找出來。”
這能用山里狩獵解釋?好像也不是不能,山里獵了東西,為了不被猛獸盯上,好像確實需要處理血跡和痕跡的哦。
賈大標這樣和自己說著,只是心里對于方大海的本事,多少還是存了些疑心。琢磨著等回去了,要找張成再好好問問。
當然了,疑心歸疑心,因為大致了解方大海的經歷,知道他剛從鄉下來到京城;又有這半大孩子的年紀加成,他倒是不懷疑方大海是什么jt、zt,只是琢磨著這家以往或許有些來歷什么的。想著這孩子是不是能吸收進來,填補一下目前有些緊張的人手。
既然有了這樣的心思,又是正好趕上他送信的事兒……賈大標有心,想試一試方大海。
所以啊,在處理好了尸體,又重新將痕跡清理了一遍之后,他低聲問方大海:
“我讓他們這一鬧騰,再去送信怕是不能了。”
說話間他扯了一下自己身上沾血的前襟和袖子,又看了一眼方大海干凈的,什么痕跡都沒沾染的衣裳,扯了扯嘴角,沒好氣的繼續說到:
“大海啊,要不這趟你幫我送?我得趕緊尋個地方,將這一身給換了,不然怕是連著這幾條街都甭想走出去了。”
這說的確實是實情,只是你既然對找一身衣裳換這么有信心,為啥就不能想著換好了衣裳再去送?你這試探讓我幫忙走一趟的意圖也太明顯了。
連著稱呼都換了,從方小哥到大海……親近的這么快,真的只是因為同生共死了一場的關系?哎,我這人間大清醒哦,實在是太難了!
方大海抬眼看了看賈大標,故作了然的點了點頭道:
“賈大叔,我懂你的意思,不就是讓人跟了一趟,怕這兩個后頭還有同伙兒嘛,行了,我幫你走一趟吧。”
哎哎哎,這怎么說話呢?我真沒有貪生怕死的意思!
等等,同伙兒?這還真說不準,要是他們是請示再跟的,那后頭……自己還真不好在短時間里路面了。不然不就是明擺著說這兩個讓自己解決了嘛。
“那我這……我后頭慢慢跟著?”
“太明顯了,你這樣,換好了衣裳之后,去前門大街,窩脖力工侯活兒的地方等著,我去說好了就來尋你,告訴你結果。”
這個行,碰頭地點符合他這摸樣裝扮,有了回復,他也能讓這任務有個始終。
“哎,這樣妥當,那我這就先走一步,找衣服去了。對了,信送到前頭胭脂胡同后頭的香燭鋪子,給陸掌柜,告訴他,他侄子傷了腳,在老家修養,大概要5天后才能回來。”
賈大標從懷里拿出個信封來,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往方大海手里那么一塞,眼睛四處一瞄,飛速的就離開了。
方大海看了看著信封,再看了看那已經走遠的賈大標,笑著搖了搖頭。
還挺謹慎,這樣人對人的送信,都用暗語。只怕這信也就是個幌子吧。也不對,或許這信里也有暗語?誰知道呢,反正他什么都不知道。
“大海,那人是誰?你怎么……這可是殺人,你怎么就敢插手?”
方大海還在想是什么樣的消息,那頭老根叔見著不認識的人走了,也忙著問起了究竟。
這個問題啊,方大海在剛才搬運尸體的時候,已經想好了。
“那是熟人,早先打獵的時候遇見過,今兒來幫人送信,誰想就讓人給盯上了。”
“盯上?看著也不富裕啊,怎么有人會盯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