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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哪里露了財吧。”
“那這殺人……”
“都是吸血的螞蟥,不殺了,那就該換咱們家破人亡了。”
話是沒錯,這京城的地皮流氓一個個心狠手辣著呢。可即使這樣,你看這滿京城,有幾個老百姓真敢用殺人反抗的?所以啊……
“你小子,膽子大到沒變了,這要是一擊不中,你還能有命?以后小心些,別忘了家里還有弟妹等著你養呢,什么都沒有保住命要緊。還有啊,幫人那也要有分寸,知道不?”
懂,尊重他人命運,優先保存自己嘛。
這亂世的保命哲學他還是有經驗的。
“不說這個了,老根叔,你這是直接走呢,還是再去我家待會兒?”
“你這不是還要給人送信?”
老根叔沒好氣的指了指方大海剛藏信件的胸口,嘆著氣說到:
“算了,你如今也是個爺們了,說話辦事兒總要一口一個釘,先顧著這個吧。我不耽擱你辦事兒,這就回家去了。”
回家啊,那也行吧!這里剛死了兩個人,還不定這幾天城里會亂成什么樣呢,早點離開,也能少點麻煩。
第33章 去送信……
胭脂胡同,只聽這個名字就知道不怎么正經,事實上呢,它……作為八大胡同之一,還真不怎么正經,若是早上來,那一準清凈的何沒人住似的。等著一過午市,才開始有了熱鬧勁。十來家一等的青吟小班大門一開,香風立馬四散,偶爾進出個秀麗女眷,眉眼流轉間,能讓人魂都勾了去。等著天色轉暗,那更是了不得,絲竹之聲隱約喧囂,立馬就是好一派富貴奢靡之像。
方大海過來的時候,正是半下午,這個時間點已經開始有那要在院子里吃飯的客人開始上門了,路上很有些喧鬧。好在他不管是身條,摸樣,還處在生澀的年歲,衣衫也破落了些,所以即使從街巷中走過,在那香風金光中穿梭,也沒幾個人多上心,讓他省了被拖進去的麻煩。龜公打手之流倒是有注意的,只是他那背簍太顯眼,以至于讓人以為他是來
送貨的,也沒多在意。讓他順順利利,不驚動任何人的,就穿過了胡同來到了后頭的香燭店。
那是一個小小的,一開間的門面,門口掛著的土黃色的布幡子,匾額更是陳舊的差點看不清字,內里木質的架子已經有了包漿。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都給人一種時間的沉淀感。
這絕對是我黨在京城很重要的聯絡點,畢竟一個老字號的門店不是短時間能經營的出來的。而今天他卻有幸為這樣的地方送信,以后必然會成為一份沉甸甸的資歷。畢竟不是被信任的人,是不可能會有接觸到這里的機會的。
“是陸掌柜?”
許是門店實在太小的緣故,這店面里頭東西堆的不少,架子也有好幾個,可坐在里頭的店家,卻只有一人。四十上下,青黑色長衫,鼻梁上架著眼鏡的中年男人就那么靜靜的坐在一個小茶幾邊上,一下下的疊著錫箔元寶,那疊的快飛起來的速度讓人一看就是喪葬業的專業人士。
“是,您是介紹來的?要買什么?我這店雖然小了些,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什么都有,盡管說就成。”
有客人來了,那陸掌柜立馬就起了身,還十分客氣的用手迎了迎,十分的熱情周到,和其他店家掌柜唯一不同的是,他這臉上沒笑。不過這也正常,這樣的行業,來的多是喪家,你這要笑著迎上去……怕是會挨打。
“不買東西,就是來找陸掌柜您的。”
方大海還是很小心的,人在門口半點口風都不露,到了里頭還隱蔽小心的打量了一番,確定沒別人,這才從懷里取出了那封信,并遞了過去。
“您侄子傷了腳,在老家修養,大概要5天后才能回來,怕您著急,就找了賈村長來送信,可不想他這剛來,就讓劫道的給盯上了,好容易解決了,又怕落了痕跡,給您這兒添亂,就托我轉個彎走一趟。”
既然方大海扮演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的熱心人,那事情的原委就該說的盡可能詳細,免得幫人還幫出麻煩。這樣的人,信息越是知道的多,他們才越是安心。
果然,方大海一點沒猜錯,那陸掌柜一聽送信的人出了岔子,心里就是一緊,接過信的手都頓了頓。不過能常年在這里當樁子的人,反應還是很快的,轉瞬就收斂了那似緊張,用略帶擔心的口吻,絲滑的問著情況。
“怎么就遇上這樣的倒霉事兒呢?人怎么樣?沒傷著吧?要是因為我家侄子的會兒,讓他受了罪,那以后我可真是沒臉了。人可還在城里?不行我去看看他?”
“沒事兒沒事兒,就是衣裳臟了,有些顯眼,您要擔心,托人回去問吧,想見人怕是不能了,這會他都出城了。”
“哦,人沒事兒就好,沒事兒就好啊,對了,小哥,這次謝謝您了,只是不知道您是……好歹報個號,幫了這么一個大忙,我怎么也要上門感謝才行。”
看看,這套話的水平多溜啊!
方大海沒什么不能說的,突突突的一頓往外扒拉,不僅將自己家地址給了,還順帶的為自己約埋了個伏筆。
“我這時常要出去外頭打獵,你這邊要是回信找不到人,可以來找我,順路的就給你送過去了。”
“哎哎哎,這可真是,又多了個幫忙的了,多謝方小哥了。”
“客氣什么,叫我大海就成。”
說完這個,他也不多啰嗦,轉頭就準備走人。頭一次接觸,拖拖拉拉的反而讓人心里犯嘀咕,他可不是那種沒眼色的人。
方大海人走的利索,那邊陸掌柜卻不敢立馬就關門看信,煎熬到了家里來送飯,這才借著吃飯的理由,躲到了柜臺后頭的小屋里,小心的打開了信,然后數著字數的將暗語都解析了出來。
這信里的消息顯然很讓人振奮,因為陸掌柜看完后,常年不笑的臉愣是擠出了幾分生硬的歡喜表情。不過隨即他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手腳利索的將信丟到了一個盆子里,劃了火柴,第一時間毀信滅跡了。
等著陸掌柜重新走出來的時候,飯盒已經空了,店鋪里接替他坐在凳子上疊元寶的媳婦聽見動靜,小心的轉頭朝外看了一眼,低聲問:
“怎么了?”
“沒事兒,就是侄子病的有點不巧,這些日子的事兒要咱們自己干了。”
“人沒事兒就好,活兒少個人咱們自己也能干的過來。”
“是啊,反正沒幾天了。”
沒幾天了?
陸掌柜媳婦聞言,驚喜的表情一閃而過,眼睛都開始發亮了。
“那感情好。”
“嗯,一會兒你回去后走一趟東交民巷,讓長貴干完這個月的包月,就回來吧。那拉車的活兒太熬人了,沒黑沒白的,讓他問問車行,能不能換個地兒,政府門口就挺好,近來活兒也多,給賞也痛快。”
“哎,我一會兒就去。”